何文盛翻了翻册子,忽然插了一句。
“学生还想补一层。”
郑森看向他。
“说。”
“文书。”何文盛抬手,轻轻点了点那半张旧信和今日俘虏口供边上的几处地名,“港镇若是总收口,那它每天必有进出文书。税、粮、兵、药、信,全得过手。若能再截到一两封活信,比看十回屋顶都值钱。”
施琅眼神一动。
“你是说,信道也得单拎出来摸。”
“对。”何文盛道,“前头那封信,学生已经看了多遍。它写法匆忙,像是急信。说明西夷急的时候,未必都走庄园道,更可能走沿海道。若下一回还能截到,许多东西就更能坐实。”
曹七接了一句:“那我那一拨夜不收里,再分两个人出来,专盯送信的。”
赵海却皱了皱眉。
“专盯信,就得埋得更深。这样一来,人手更薄。”
“薄一点总比瞎撞好。”施琅道,“前埠现在不是没人,是人不够乱用。”
郑森抬手,压住了这点争论。
“就按何先生说的,加一层信道。”
“不过人不另加,从原来三拨里拆。”
“海边那一拨先薄一点,南栅这边有大哨接着,不怕看不见大队兵。”
赵海想了想,点头。
“可以。”
议到这一步,路子已经清了。
可郑森却没停。
他手指在图上港镇外圈绕了一下,忽然问了一句:
“土人那边,谁来接?”
棚里几人都是一顿。
这事看着小,实际最麻烦。
土人现在愿意往前埠跑,是看大明能守,也能给盐给铁。可一旦让他们帮着摸港镇,就不是换点野货那么简单了。
那是站队。
站队,就会死人。
何文盛先开口:“学生以为,不宜大张旗鼓。”
“还是得用前头那个年轻土人。”
“他来得勤,也吃过咱们给的好处。眼下再让别人插进来,未必稳。”
赵海却摇头。
“单用他一个,也危险。”
“万一他被西夷盯住,或自己起歪心,咱们一条线就断了。”
施琅冷冷道:“那就两边压。”
“给他好处。”
“也让他知道,若敢卖咱们,跑到山里也一样能找着他。”
何文盛听得一皱眉,却没反驳。
因为这是实话。
土人不是大明子民,也不是义军。没好处,他不会帮。没怕头,他也一样会翻。
郑森最后拍板。
“土人线,不交给军中粗人去接。”
周哨总本来坐在一边听,听到这里立刻不乐意了:“大公子,末将怎么就成粗人了?”
棚里几人都差点笑出声。
郑森瞥了他一眼。
“你不是粗人,你是张嘴就像要砍人的人。”
周哨总一噎,耳根都红了。
郑森继续道:“土人这条线,让何先生去定规矩,赵海去安排人,曹七去看着,别让他们乱跑。”
“要什么,就给一点。”
“但别一下喂饱。”
“也别让他们离前埠太近。”
何文盛忙应:“学生明白。”
说完,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低头翻册子,很快抽出一页。
“大公子,还有一件事。”
“讲。”
“今日抓来的那两个西夷俘虏,还有之前那神父、军士,说法已经能对上大半。”何文盛把几页纸摆在一起,“如今能确定的是,港镇后头确实还连着更大的港和更大的路。可就眼下这片地面,港镇是最紧的那一点。”
郑森问:“所以?”
何文盛抬头,目光里有点压不住的兴奋。
“所以咱们接下来,不必四处撒网。”
“只要盯死港镇。”
“它一动,周边都动。”
“它一乱,周边也要跟着乱。”
“它若真是嗓子眼,那咱们眼下就该盯着它的脉跳,不该在别处耗力气。”
施琅听完,难得赞了一句。
“这书生话说得绕,理倒没错。”
郑森没笑,只把那张图又往自己面前拉近一点。
“前埠继续守。”
“港镇立刻摸。”
“土人、信道、庄园道、海边路,全围着它转。”
说到这儿,他抬头扫了几人一眼。
“我不要泛泛的消息。”
“我要能落刀的消息。”
“哪一处能打哑他们的炮。”
“哪一把火能烧乱他们的仓。”
“哪一道门一堵,他们的兵就得绕。”
“哪一条井一断,他们的人就得渴。”
这话一句接一句。
越说越实。
听得赵海和曹七的肩都绷起来了。
因为他们都明白,大公子这不是在“看一看港镇”,这是已经把港镇当成了一块待宰的肉,只不过还没到下刀的时候。
曹七拱手。
“末将今夜就挑人,明日天不亮先放出去一拨。”
赵海道:“末将把南栅大哨和侦路的人分开,不让他们互相绊手。”
施琅则慢一点,最后才道:“前埠这边我盯着。若西夷明日还来,至少栅口不至于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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