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果果大概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对江嘉言的称呼，已经从“江总”逐渐变成“那男的”
每次提到他，整个人就跟点了火的炮仗似的，气呼呼的，连眉眼都鲜活了不少。
林暖倒不觉得江嘉言是故意整她。
不怕领导是猪队友，就怕领导灵机一动。
她估计江嘉言又是从哪个恋爱帖子里看来的“追女技巧”，正活学活用呢。
可惜他的狗脑子，一点都不懂得因地制宜、灵活变通。
林暖往嘴里塞了块肉，含糊不清的开口：“既然这个活你没法拒绝，你回头让他给你涨工资。不涨工资你不干。”
陈果果筷子一顿，像被点醒了什么：“诶，真的可以么？”
林暖：“为什么不可以？给你加活，总得涨工资吧。哪有光让马跑不给吃草的道理。”
陈果果放下筷子，认真思考起来：“你说的有道理……那我提涨多少合适？”
林暖歪着头想了想：“尽量多提一点？比如你想要百分之五十，你就先要百分之八十。这样领导砍一砍，你还能落个五十。要是直接要五十，他一砍，你就只剩三十了。”
陈果果眼睛亮了亮，郑重地点点头：“行，我回去考虑考虑。”
她从包里翻出那份文件：“对了，刚才江总给了我一份资料，是陈浩的。”
林暖接过来：“这么快？倒省得我去查了。”
她翻开文件夹，一页页看过去。
资料很详细，连时间线都理得清清楚楚。
陈浩从之前校园贷那件事之后，手头就明显紧张了起来。
那会陈果果已经不再往家里拿钱了，家里的日子没以前那么阔绰，周水珍给他的生活费也跟着缩了水。
以前同学聚会他抢着买单，穿的都是名牌，周围人捧着哄着。
现在能躲就躲，能装穷就装穷。
这种落差，对他这种虚荣心重的高中生来说，简直是钝刀子割肉。
然后就有人出现了。
说是朋友的朋友，带他玩几把小游戏，一开始确实赢，赢到的钱提现秒到账。
陈浩眼睛都亮了，觉得自己找到了来钱快的路子，开始幻想以后赚大钱的日子。
课也不去上了，整天抱着手机，等着下一把翻盘。
后来就变了。
赢得少了，输得多了。
但每次快输光的时候，总能再赢一把。
就像钓鱼，一收一放，把他死死勾着。
他又开始借钱，但是经历过上次校园贷的事情，身边已经没人愿意借给他了。
陈浩只能再去尝试借网贷，不过这次他学乖了，他找的“合法”的借贷平台。
合同一签，钱就到账。
一笔，两笔，三笔。
等他反应过来，欠款已经滚成了雪球。
林暖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列着各个平台的借款记录，密密麻麻。
她合上资料，抬头看向陈果果：“确实欠了不少。而且还是网络赌博。”
陈果果一点不意外，甚至笑了一声：“他可真厉害。以前为了玩游戏借校园贷，现在都玩上赌博了。我不往家里拿钱了，就开始做一夜暴富的梦了？”
林暖：“现场赌博还能说是愿赌服输，网络赌博完完全全就是诈骗。全是后台设定好的，先让你赢几把，尝点甜头，等你上瘾了，就开始收网。你以为对面是和你一样的赌客？其实对面是程序员，是算法，是一群盯着你钱包的人。输多少，什么时候输，全是代码写好的。”
“这种局，进去了就别想全须全尾出来。”
林暖还记得陈浩之前玩游戏借校园贷的事，那个事之前已经了结了，平台后面也被警察一锅端了。
这次倒好，换了个新花样。
网赌平台设在国外某个园区，警察管不着，她想帮也帮不了。
再说她也不想帮。
这人怎么就能当当不一样，次次上当？
资料上写得清楚，他这次借的是民间借贷平台，相对合法的那种。
催债那帮人虽然看着凶，多半也就是吓唬吓唬，不会真动手。
林暖把资料翻到最后，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一会儿：“这笔钱……你们家的人肯定不会心甘情愿掏出来的，十有八九会来找你闹。”
陈果果凑过去看了一眼那串数字，只觉得眼前发晕：“……闹就闹吧。反正我没钱。再说，把我卖了也还不了。”
她现在也想明白了。
她妈每次来闹，光打雷，不下雨，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
没良心，不孝顺，白眼狼。
说来说去，也就这点东西。
只要她不道德，就没人能道德绑架她。
林暖点点头，把资料递还给她：“那你最近小心点，尽量不要单独行动。”
陈果果把资料放回包里，突然想到了什么事。
“暖暖，”她抬起头，语气里带着点犹豫，“过几天有个线下的宠物公益活动，品牌方邀请了我。”
林暖侧过脸看她。
“现场还有直播。”陈果果顿了顿，“你觉得……我要去吗？”
陈果果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她可以和猫狗待一整天不腻，和陌生人同处半小时就开始内耗。
但林暖也听出来，她语气里那点犹豫底下，还藏着一点期待。
陈果果又补充：“这次平台很好，是国内挺大的动物保护基金会办的，往年只有头部博主能收到邀请。而且是公益性质，不是纯商业……”
林暖看得出来，陈果果是心动的，只是缺一点鼓励。
“你想去就去呗，我陪你去，是哪天啊？”
陈果果抬起头，眼睛倏地亮了一下。
“……是跨年那天。邀请我的是中午场，还有晚上场。”
“跨年？”林暖来了精神，立刻摸出手机，“等等，我搜一下。”
她按着陈果果说的活动名字搜进去。
屏幕跳出一张海报——“百狗夜行·跨年公益专场”。
林暖顺势往下滑，看清了活动详情。
地点选在市中心一条人流量极高的商业街，看得出来主办方财力雄厚，竟包下了整片区域。
像陈果果这种特邀的博主，会有专门的签到处和休息区，需要在直播镜头前和几个待领养的狗狗互动，配合主办方的要求，给品牌做几句口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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