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龙振国的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准备一下。”
“首长，要见你。”
这几个字，任何一个，都足以让京掀起一场八级地震。
然而，林渊的脸上，却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只是拿着听筒，平静地回了两个字。
“知道了。”
电话那头的龙振国，明显被他这种反应给噎了一下。
这小子，面对这种天大的事情，怎么就跟听说明天食堂加个菜一样平静？
他顿了顿，压下心头的怪异感，用郑重的语气补充道。
“时间是明天上午九点，小高会亲自去研究所接你。”
“好。”
林渊应了一声，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对他来说，见谁都一样。
重要的是，在见那位之前，要把院子里的苍蝇，给彻底拍死。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径直走向了那间属于王建国，现在却挤满了人的实验室。
王建国一夜没睡。
他不仅没睡，还拉着自己最得力的几个学生，在黑板前演算了整整一夜。
他们不是在研究“渊-1”号合金。
他们是在根据“渊-1”号合金那变态的性能，反向推导，要满足这种性能的原材料，其纯度，究竟要达到何等苛刻的地步！
当林渊走进门时，王建国立刻像弹簧一样站了起来，双手捧着一叠厚厚的报告，快步走到林渊面前。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但精神却亢奋到了极点，那是一种找到了新世界大门的学术狂热。
“林……林总工！”
他把报告递了过去，腰弯得比昨天鞠躬时还要低。
“清单……拟好了！”
“按照您的要求，我们把所有能想到的基础金属原料，都列了进去！”
“我们……我们把理论上能达到的最高纯度，又往上提了百分之五十！”
“这几乎是目前地球科技无法达到的极限！只有这样，才配得上‘渊-1一号’！”
林渊接过报告，随意地翻了翻。
清单上，密密麻麻罗列了上百种金属元素和化合物。
每一种后面，都跟着一长串代表纯度的小数点，小数点后面的零，多到让人眼花缭乱。
这已经不是一份原料清单了。
这是一份判决书。
一份给红星轧钢厂，下的死刑判决书！
“很好。”
林渊合上报告，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他拿着这份判决书，转身就走向了所长办公室。
钱振华此刻正焦躁地在办公室里踱步，他也在等这份清单。
看到林渊进来，他立刻冲了上去。
“怎么样，林顾问？清单出来了吗？”
“嗯。”
林渊将手里的报告，放到了钱振华的办公桌上。
他没有提任何人的名字，只是用一种公事公办的，不带丝毫个人情绪的口吻说道。
“钱所长，‘渊-1号’合金的结构非常特殊，对原材料的纯度要求，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级别。”
“清单上的任何一种材料，只要出现一丁点的杂质超标，都可能导致整批合金的性能断崖式下跌，甚至直接报废。”
“这关系到我们整个特一级项目的成败，也关系到国家未来的航空命脉，不容有失。”
几句话，字字句句，全都站在了国家利益的制高点上。
钱振华听得连连点头，脸色也变得无比严肃。
他拿起那份清单一看，当即倒吸一口冷气。
这些纯度要求，简直是在挑战现有工业体系的极限！
他立刻就想到了主要的原料供应商——红星轧钢厂。
“他们的质量，最近几年一直在滑坡！”
钱振华猛地一拍桌子，脸涨得通红，既有对“渊-1”号合金的重视，也有对潜在风险的愤怒！
“不行！绝对不行！”
“对于这种国之重器，我们必须用最严格，最苛刻的标准来要求供应商！”
“林顾问，你放心！”
钱振华看着林渊，目光灼灼，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亲自给部里打报告！”
“申请成立一支由我们七〇三所专家，联合部里纪律部门人员组成的‘原料专项质量审查小组’！”
“立刻进驻红星轧钢厂，对他们的生产线、仓库、品控流程，进行一次最彻底，最全面的审查！”
“不合格，就换掉！不管他背后是谁！”
林渊要的，就是这句话。
他平静地点了点头。
“我没意见，一切以保证项目顺利进行为前提。”
……
命令，以加急文件的形式，火速下达到了主管后勤的部门。
杨卫国的靠山，刘副部长，看到文件上那鲜红的“特一级项目”印章，以及钱振华的亲笔签名时，手都抖了一下。
他本来还想打电话问问情况，可一看到“航空命脉”这几个字，他当场就把这个念头给掐死了。
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在这种事情上使绊子。
他只能一边咒骂杨卫国不开眼，惹了不该惹的人，一边颤抖着手，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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