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林渊拒绝了钱振华安排的接风宴。
在一众研究员敬畏交加的目光中，他准时走出了七〇三研究所的大门。
权力和地位，只是他用来保护自己和家人的工具。
他从来不会沉迷其中。
吉普车一路向西，驶离了喧嚣的市区，最终停在了西山脚下一座安静的小院前。
这里，才是他的根。
推开门，一股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哥，你回来啦！”
妹妹林婵系着围裙，从厨房里探出小脑袋，那张原本带着些许怯懦的脸上，此刻全是满满的幸福和安全感。
“快洗手吃饭！”
看着桌上简单的两菜一汤，和妹妹那张灿烂的笑脸，林渊心里那因研究所的斗争而泛起的些许波澜，彻底归于平静。
这，就是他想要守护的一切。
晚饭后，林婵在自己崭新的房间里，哼着小曲温习功课。
林渊则扛着一个沉甸甸的麻袋，走进了院子后方那片空地。
“哥，你干嘛呢？”
林婵从窗户探出头，好奇地问。
“种点菜，以后咱们自己吃。”
林渊头也不回地答道。
他解开麻袋，将里面黑得发亮的土壤倒了出来。
那不是普通的泥土。
每一粒土，都像是浸透了黑油，在月光下泛着一种奇异的光泽。
这是崩溃仙界的“灵土”。
虽然灵气早已消散殆尽，但亿万年灵机滋养下形成的特殊结构，让它成为了地球上任何肥料都无法比拟的，生命温床。
林渊将这些黑土，仔细地、均匀地混入普通泥土里，将那一小片角落，彻底改造成了一片漆黑的沃土。
然后，他随手撒下了几颗从市场上买来的，最普通不过的白菜种子。
他不知道这些凡间的种子，在这片曾经的灵土上，会孕育出什么样的怪物。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片黑色的土地，是他为自己和妹妹，埋下的另一条后路。
一条独立于所有科技、所有权势之外的，真正的后路。
林婵看着哥哥在院子里忙活的身影，虽然不懂他在做什么，但心里却前所未有的踏实。
她有了新家，有了自己的房间，有了崭新的课本。
最重要的是，哥哥的眉头，好像不再像以前那样，总是皱着了。
现在的生活，就像梦一样。
真好。
……
第二天。
林渊再次踏入七〇三所时，迎接他的，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一间全新的，被命名为“特殊材料总工程师办公室”的巨大实验室，已经为他腾了出来。
里面所有的设备，全部焕然一新，都是从各个项目组抽调来的，全国最顶尖的货色。
而实验室门口，王建国正笔直地站在那里，像个等待检阅的士兵。
看到林渊走来，他立刻快步迎了上来。
“林……林总工，您来了。”
他的腰微微弯着，态度恭敬得像个第一次见老师的小学生，再也没有了半分昨日的嚣张与狂妄。
周围路过的研究员，看到这一幕，无不投来复杂的目光。
敬畏，羡慕，还有深深的忌惮。
这个研究所，已经彻底变天了。
林渊对周围的反应毫不在意。
他走进宽敞明亮的实验室，连一眼都没看那些崭新的设备。
他只是走到办公桌前，平静地看着王建国。
“王教授。”
他开口了。
王建国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在！”
“给你个任务。”
林渊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
“批量生产‘渊-1’号合金，需要一个完整的原料清单。”
“你，现在就去草拟一份。”
“把所有需要的基础金属原料，按你能想到的，最高的纯度标准，给我列出来。”
“每一种原料的供应厂家，潜在的替代厂家，也都给我标注清楚。”
“要求只有一个，越详细越好。”
王建国愣住了。
他以为林渊会给他一个下马威，或者直接将他踢出项目组。
没想到，第一个任务，竟然如此……核心。
这代表着，林渊并没有因为他昨天的愚蠢行为，就彻底否定他的专业能力。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王建国的心头，有羞愧，有感激，更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抓住这个机会，他就能从昨天的深渊里爬出来，见识一个全新的世界。
抓不住，他这辈子就彻底完了。
“是！保证完成任务！”
王建国猛地挺直了腰杆，用尽全身力气吼道，转身便快步离去。
他不知道，这份清单的背后，藏着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刃。
他更不知道，他即将草拟的，将是一份足以让整个轧钢厂，都地动山摇的催命符。
看着王建国匆匆离去的背影，林渊缓缓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目光投向了京城工业区的方向。
杨卫国。
你在轧钢厂作威作福的好日子，也该到头了。
就在这时。
“铃——！”
办公桌上，一部刚刚安装好的，崭新的红色电话机，突然发出了急促的铃声。
这不是普通的电话。
这是只有所长级别以上，才有资格配备的，这是直通上面的保密专线。
林渊走过去，拿起了听筒。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如山，带着一丝军人特有威严的熟悉声音。
“是林渊同志吗？”
“我是龙振国。”
林渊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是我。”
电话那头的龙振国，似乎停顿了一下，然后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的语气说道。
准备一下。
“首长，要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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