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洛托愣住了，她歪着头，像是在消化这句话的意思。然后她的嘴巴扁得更厉害了，眼睛眨了两下，睫毛上好像沾了一点水光。
“不公平……”她小声说，声音里带着委屈。
古兹看着女儿这副样子，笑了一下。她从格林怀里伸出手，把格洛托往这边拉了拉。
格洛托被拉得踉跄了一下，然后整个人被古兹搂进了怀里——妈妈抱着她，格林抱着妈妈，三个人挤在一起，像一窝挤在巢里的小鸟。
格洛托的脸贴在古兹胸口，听着妈妈的心跳，又听着格林的心跳，两个心跳声叠在一起，一个快一点，一个慢一点，慢慢找到了同一个节奏。
格洛托不嘟嘴了，小手从格林的衣领上松开，改成攥着古兹的衣襟，又攥着格林的袖子，一只手抓一个，攥得紧紧的，像是怕谁跑掉。
“这样行了吧？”古兹低头看着女儿。
格洛托想了想，点了点头，然后她又摇了摇头，“还要再抱紧一点。”
古兹看了格林一眼。格林没有说话，只是把两个人都往怀里收了收，收得更紧了一点。格洛托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哼，整个人软下来，像一块被太阳晒化的糖，黏在两个人中间。
古兹靠在格林肩窝里，手指在格洛托背上轻轻拍着。她的眼睛又闭上了，嘴角弯着一个慵懒的、满足的弧度。
“你今天很忙吧？”她问，给人一种懒懒的感觉。
“还好。”
“骗人。深渊教会、龙族、还有什么……反正有那么多东西，你不是都要处理？”
“没事，不用担心。”
格林没有具体回答，只是把下巴抵在她头顶，蹭了蹭。古兹也没有追问，她只是把脸往他颈窝里又埋了埋，鼻尖蹭过他的皮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你多待一会儿再走。”
“好。”
格洛托在两个人之间动了动，小手从格林袖子上松开，改而抓住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又合上，像是在玩什么游戏。她的眼睛半睁半闭，嘴角弯着一个小小的、满足的弧度。
“爸爸。”她叫了一声，声音含含糊糊的。
“嗯？”
“妈妈说你是她的。”格洛托的语气像在陈述一个她不太理解的事实，“那我呢？”
格林低头看她，格洛托的眼睛正好睁开了，红色的眼睛里倒映着他的脸。
“你也是我的。”格林说。
格洛托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像是满意了这个答案。她重新闭上眼睛，小手还攥着他的手指，呼吸慢慢变得平稳、绵长。
古兹在格林肩窝里轻轻笑了一声。
“格洛托又睡着了。”
“嗯，小孩子睡得多一点很正常。”
“你就这样抱着她？”
“也抱着你。”
古兹笑了一下，没有接话。她的手指在他背上慢慢画着圈，画了一会儿，停下来，呼吸也变得平稳了。
非自然吵醒很不爽，但是之后的回笼觉又很爽。犹如以为有早八课，一大早被闹钟吵起来之后，又发现没有课的奇妙感觉。
格林抱着也很舒服，古兹身上的羽毛干净而细腻。并且因为古兹的身体柔软而富有弹性，在阳光底下像是一团温暖的红云，很不错。
格林低头，在古兹发顶落下一个吻，又在格洛托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很轻，没有惊醒她们。
然后他靠回去，闭上眼睛，没有睡着。
再待一会儿，他说过要多待一会儿的。
格林的感知漫出去，覆盖了整个城堡，又向更远处延伸。深渊教会那边的气息比前几天稳定了许多：傲慢和愤怒的痕迹已经彻底清除，剩下的几个也在慢慢归位。
然后一道意念穿过来了。
很轻，很小心，像怕惊动什么人。
阿斯莫蒂丝的声音，带着一种克制的恭敬：“老板。”
格林没有睁眼，意念回应：“说。”
“剩下三位祭司——贪婪、嫉妒、暴食——都表示愿意臣服于您。”
格林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意外，是确认。傲慢和愤怒被清除之后，剩下的那些看清了形势。深渊教会从来不是一个靠忠诚维系的组织，它靠的是力量和恐惧。而这两样，他现在都不缺。
“只剩一位。”阿斯莫蒂丝的声音顿了一下，带着一种奇怪的犹豫，“惰怠祭司。”
格林等着下文。
“她……”阿斯莫蒂丝沉默了两秒，“联系不上。”
“死了？”
“没有。他的气息还在，魔力波动也很稳定。”阿斯莫蒂丝的声音变得更微妙了，“她好像……还在睡觉。”
格林睁开眼睛，古兹在他怀里动了动，大概感觉到了他气息的变化，但没有醒来，只是把脸往他颈窝里又埋了埋。格林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她的呼吸重新平稳下来。
“睡觉。”格林在意识里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平淡得像在确认天气。
“是的。”
阿斯莫蒂丝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无奈，“从昨天开始就在联系，发了七次传讯，一次都没有回应。但魔力很均匀，很平稳。她应该只是……在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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