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低头记录着数据，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上周提交的预算申请，委员会说要优先评估其他项目。再等等吧，说不定……
说不定什么？鲍勃冷笑一声，说不定等到我们的基地被水淹了，他们才会想起我们？
他抓起桌上的咖啡杯，猛地灌了一口。液体早已凉透，苦涩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去，让他想起了地球老家那些温暖的早晨。那时候，他还会在自家后院浇花，而不是在这里跟破水管较劲。
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鲍勃突然说，华国那边，现在肯定在种小麦、养虫子，过着舒服日子。而我们？我们在这里修破水管，喝凉咖啡，冻得要死！
莉莉没有回答。她知道鲍勃说的是事实。最近几个月，华国的进展像是在打他们的脸。先是月壤采样成功，氦-3含量超预期；然后是闭环生态舱投入使用；现在连小麦都要收获了。而他们呢？还在为基本的生存设施发愁。
也许……我们应该向华国购买一些技术？莉莉试探着说。
鲍勃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买？向他们买？我们是NASA！是太空探索的先驱！怎么可以低头向竞争对手求助？
但话音刚落，他又泄了气。现实就是这么残酷。他们的预算被削减，进度被拖延，连基本的维修零件都要等上几个月。而华国，似乎有用不完的资源和技术。
帝都航天城，技术分析室
当日下午
陈默站在巨大的全息屏前，屏幕上并排显示着两个基地的实时数据。左边是广寒宫一号的各项指标：生态舱温度22℃，湿度55%，氧气浓度21%，水循环率92%……右边是阿波罗基地一号的数据：温度波动在-50℃到20℃之间，湿度不稳定，氧气浓度时常低于19%，水循环系统频繁故障。
看到了吗？张卫国站在他身边，这就是差距。不是我们比他们聪明多少，而是我们的系统更稳定，更高效。
陈默点点头：关键是战神模拟的功劳。我们提前模拟了各种可能出现的问题，并且找到了最优解决方案。而他们……一直在用老办法解决新问题。
技术员小林调出华国闭环系统的设计图：陈工，这个植物-微生物-昆虫协同循环系统，是我们最得意的设计。植物提供氧气和食物，微生物分解废物，昆虫提供蛋白质和肥料，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而且这个系统还能自我调节。陈默补充道，比如当黄粉虫数量过多时，植物会吸收更多养分，自动平衡种群数量。这种自适应性，是阿波罗系统完全不具备的。
就在这时，警报声响起。小林立刻查看屏幕：陈工，阿波罗基地的水循环系统又故障了。这次是微生物分解池堵塞。
陈默摇摇头，没有幸灾乐祸，反而有些担忧：他们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如果没有根本性的技术突破，阿波罗基地很难长期维持。
张卫国拍拍他的肩膀：所以我们更要加快进度。不仅要建好自己的基地，还要为人类在月球的未来打下基础。
广寒宫一号，深夜
夜幕降临月球，广寒宫一号的生态舱依然亮着柔和的灯光。陈默和小吴正在收获第一批小麦。
镰刀划过麦秆的声音在舱内回响，金黄的麦穗被整齐地码放在容器中。小吴小心翼翼地捧起一把小麦，放在鼻尖闻了闻：好香啊，陈工。跟地球上的小麦味道不一样。
这是因为月壤中的微量元素改变了小麦的代谢途径。陈默解释道，这些小麦不仅营养更丰富，而且味道也更独特。
他们将收获的小麦送到加工区，经过清洗、烘干、研磨，最终得到了大约5公斤面粉。陈默取出一部分，放入小型烤箱中烘烤。很快，浓郁的麦香弥漫在生态舱中。
尝尝这个。陈默递给小吴一片烤好的面包，月球上的第一口面包。
小吴咬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太好吃了！比地球上的面包更有嚼劲，也更香甜！
陈默也尝了一口，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这不仅仅是面包的味道，更是三个月来所有努力的成果，是人类在月球上自给自足的象征。
阿波罗基地一号，深夜。
鲍勃蜷缩在维修舱的角落，裹着厚厚的毯子，却依然感到刺骨的寒冷。他盯着天花板上的水珠，听着水滴落地的声音，一夜无眠。
清晨醒来时，他的手套上结了一层薄冰。莉莉递给他一杯热咖啡——这次是热的，NASA终于送来了一批新的保温设备。
有什么新消息吗？鲍勃问道，声音沙哑。
莉莉摇摇头：还是老样子。委员会说正在评估新模块的预算，让我们再坚持一段时间。
鲍勃苦笑一声，喝了一口咖啡。热流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却暖不了心里的寒意。他想起了地球的家人，想起了家乡的农场，想起了那些不用修水管的日子。
也许……我们应该考虑放弃。他轻声说。
莉莉惊讶地看着他：放弃？我们花了这么多心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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