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他剪完、染完头发,算下来一共三十五块钱。他掏出五十块递到我手里,笑着说不用找了,一会儿带朋友过来剪发,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我继续忙着招待店里的客人,一刻也不得闲。直到晚上七点多,他才和朋友一同推门进来。
两个人站在一起,风格截然不同,反差格外明显。另一个男人一看就是体制内的模样,戴着眼镜,一身笔挺正装,沉稳规矩;而他清秀斯文,气质柔和,两人分明是两种风格,却有说有笑,关系看着十分要好。
他一进门就笑着介绍:“这是我哥们,也是我同学。今天特意带他来,让你给剪剪。”我点点头,打水、洗头、剪发,三个人边忙边聊。新来的男人比我大一岁,刚大学毕业分配到政府单位上班,未婚,说话得体大方,待人谦和有礼。
我笑着打趣他们:“你们俩差别这么大,居然还是同学?”清秀的他立刻指了指身边的朋友,笑着说我们是初中同学,人家是实打实的学霸,从小就优秀。戴眼镜的男人脾气极好,谈吐得体,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给两人剪完头发,他们并没有离开,不约而同地开口邀请:“美女,一起去吃个饭吧。”我看了看时间,婉言拒绝,说店里要开到十点,现在才八点,让他们先去。可他们执意要等我,说去旁边打会儿台球,等我下班。不等我再多说,两人便笑着快步走了出去。
我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继续埋头干活。很快到了十点,我以为他们早就玩得忘了时间,便独自开始拉卷帘门。刚拉到门口,两人突然快步走过来,伸手帮我一起把闸门拉了下来。
“走吧,美女。”
我笑了笑,应了一声:“行吧,去哪?”
“旁边的白帽烧烤。”
三人一同走进烧烤店,点了满满一桌烧烤。那天晚上,我们喝了很多酒,一直聊到凌晨一点多才回店里。酒精上头,我忽然想起了去世的奶奶,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嘴里反复呢喃着:“我想我奶奶了……”
他们两人把我送回店里,见我哭得泪眼婆娑,戴眼镜的男人开口说:“我得回舅舅家了,回去晚了要挨骂,你留下陪她吧。”我迷迷糊糊地摆手,让他们都回去,我想自己休息。可斯文清秀的他却执意不肯走,软声说今天是清明节,怕我一个人害怕。我又羞又恼,口是心非地让他离开,他却像耍赖一般,寸步不离。
他细心地给我倒水,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安抚,那一点点细碎又温柔的照顾,让我卸下了所有防备。后来的一切顺理成章,他看着我,声音低沉温柔:“我陪你吧,看你可怜得像只小猫。”
他伸手搂住我,低头吻了下来。我望着他清秀的眉眼,心里竟生出一丝放纵的念头,泡个这么好看的帅哥,也不亏。
他和北方男人不同,带着南方人的清俊细腻,我不由自主地回应他,默契十足,贴合无间,如鱼得水。一整夜缠绵缱绻,我原本只当是一场一夜情,天亮便翻篇,却怎么也没想到,这一夜,竟纠缠了我的半生。
第二天醒来,正是愚人节。
一打开手机,铺天盖地的消息席卷而来——张国荣从香港文华东方酒店一跃而下,永远离开了。我攥着手机,久久回不过神,那么耀眼温柔的人,怎么会就这样走了,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挖走了一块。
还没等我从这场震惊中缓过神,更可怕的消息接踵而至:非典全面爆发。北京成为重灾区,交通封锁,管控严格,陆铭那边联系极少,工程停滞,再也来不了鹿城。我所有的计划、所有的跳板、所有奔赴北京的野心,一夜之间,被这场突如其来的疫情彻底打碎。
店铺被迫关门,不能出门,物资紧张,连买菜都成了难事,我有家不能回,彻底被困在了鹿城。整个世界安静得可怕,大街上空无一人,人人戴着口罩,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我以为自己要独自熬过这段黑暗封闭的日子。
可周扬,一天都没有缺席。
他天天往我这里跑,要么带做好的饭菜,要么亲自买菜、洗菜、做饭,把我这间小小的里外屋,打理得充满烟火气。他的厨艺极好,做什么都好吃,清淡可口,远比我自己胡乱对付要强上百倍。
我就这样,被他日复一日的一日三餐,悄悄收买了心。
没有外人打扰,没有世事纷扰,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们顺理成章地,住在了一起。
白天一起听收音机里播报的疫情消息,傍晚并肩靠在窗边看暮色沉沉,夜里相拥而眠。没有店里的嘈杂,没有算计,没有远方的执念,没有对北京的渴望,只有眼前的人,和触手可及的安稳。那段被非典困住的两个月,看似无路可走,却成了我人生中最踏实、最温暖的时光。
等到疫情解封,街道重新恢复热闹,店铺再次开门营业时,我和周扬早已如胶似漆,再也分不开。他不再提回深圳,我也绝口不谈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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