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对方耳后浮起淡绯，像釉瓷在灯下忽然透出暖色。
*
碗碟归位，抹布拧干。
文永珊走出厨房时，没碰门边的包。
她在沙发正中坐下，背脊笔直，膝头并拢——那是会议室里敲定条款时才有的姿态。
“庄达绯的事。”
她开口，音色像冰凿落在玻璃上，“下午你让我联系MV团队，给郑秀研的新歌用。”
许明抬起眼。
“我的建议是——”
她顿了顿，“你亲自唱，也出演。
带上庄达绯，让她露脸。”
指甲在扶手上轻叩两记。
“后续我会推流量。
效果不会比综艺差。”
许明点头。
几乎在她尾音落下同时。
他本就想过这个方案，只是尚未落笔。
如今庄达绯签在公司名下，任何机会都该优先倾斜——哪怕是MV里几秒镜头。
对全新面孔而言，曝光即养分。
前提是这支MV必须被看见。
但这从来不是问题。
“定了？”
文永珊问。
“嗯。”
“那说下一件。”
她身体前倾半分，“杨超悦成团后，你打算往哪个方向铺路？偶像，演员，还是综艺？”
“你觉得呢？”
“综艺。”
她答得干脆，“她现在的话题体质适合真人秀。
如果再有一两首作品垫底，会更稳。”
许明忽然笑了：“你觉得我写歌给她，她能唱？”
“练也不行？”
“看天赋。”
他向后靠进沙发背，“她是为综艺生的。
先扎根那里，再考虑转演员。
歌手这条路——”
他摇头，没说完。
那首后来席卷街巷的旋律此刻尚未诞生。
等它真正炸响时，所有人都会明白：有些人的声带，天生拒绝被驯服。
“明白了。”
文永珊站起身，“还有件事。”
“还有？”
“对。”
她已经走到门边，手搭在把手上，“明天上午十点，导演组要碰拍摄动线。
你得出席。”
“知道了。”
门合拢时，走廊的风挤进来，吹散了茶几上便签纸的一角。
文永珊侧过脸瞥了他一下，“乐桦那边的人联系我了。”
“问等团体活动告一段落之后，能不能把杨超悦、程萧、吴萱仪、孟美歧四个人单独分出来，弄一个额外的小分队。”
“那边负责资源，你负责写歌。”
旁边始终没找到机会开口的杨影忽然笑出了声，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杜桦这算盘，敲得可真够响的。
就算她那三位姑娘有名气，实力也看得过去，可杨超悦如今就差了吗？
还需要借她那三位来抬身价？
连她这个从不关注选秀节目的人，如今都听说了杨超悦的名字。
说得直白些，眼下需要借势的，恐怕得是那三位了吧？
还惦记着让许明写歌，这念头是不是太天真了点？
“她想得可真美。”
杨影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文永珊扫了她一眼，并不觉得意外——换作是自己处在她的位置，此刻的想法恐怕也差不多。
许明却笑了笑：“她这是在试探。
你别把路堵死，透一点口风，就说有合作的可能。”
“不过……得先表明态度，就算最后真能合作，这个小分队也只能有三个人。”
“踢掉谁？”
“孟美歧。”
文永珊神色认真起来：“我觉得她相貌挺出众的啊，许先生怎么会不中意呢？”
许明一时语塞。
杨影从这话里嗅出了别的意味。
“你是想打程萧和吴萱仪的主意？”
许明看了她一眼：“什么叫打主意？这是合作，合作明白吗？”
杜桦这种试探性的举动，摆明了就是把那两位送到他眼前——他图些别的，她图利。
这没什么不好。
他不反对。
合作嘛，总要双方都得利才行。
况且三人小分队赚来的收益，东山娱乐也要参与分成的。
杨影心里有些不平。
踢掉孟美歧，不就是因为看上了程萧和吴萱仪吗？
你是什么样的人，我难道还不清楚？
再说了，要是你没动那份心思，掌管公司日常运作的珊珊，又怎么会把这种明显吃亏的提议专门拿出来问……
等等。
杨影忽然察觉到不对劲。
那两位姑娘是长得漂亮。
可这么直白的试探，杜桦要是没有几分把握，恐怕也不好意思开口吧？
就算杜桦好意思提……
作为一个精明的管理者，珊珊也不该特意把这种提议拎到台面上来讨论。
“你已经……和她们有过什么了？”
这就说得通了！
怪不得连拍电影期间都要自降身价、挤出时间去当什么导师，原来是因为……
许明有些惊讶地看向杨影。
女人在这种事情上的直觉，难道都这么敏锐吗？
文永珊的唇角浮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我确实想知道，究竟是哪位，或者……两位都与你有关？”
接到杜桦那通电话时，她第一反应是荒谬。
那样的合作条件，许明怎么可能点头？
但念头一转，杜桦既然敢开口，必然握着某种筹码。
那筹**是什么？
联想到许明一贯的行事风格，答案几乎自己浮出水面。
她虽将这事提了出来，心底却没太当真。
即便许明真做了什么，大概也只是逢场作戏罢了。
许明参与那档节目，真正在背后推动的是杨超悦。
这也是她把话题留到最后才提起的原因——她本觉得这不重要。
可许明的反应瞬间扭转了她的判断。
他几乎没犹豫，就示意可以接触对方的试探。
接着又明确说要换掉一个人。
这信号再清楚不过。
许明不仅伸了手，还放了心。
她确实好奇。
是谁，或者哪两位，能让他不仅看在眼里，还搁进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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