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悠远,“我只是想看看,那片‘海’到底还藏着什么。”
“那些回响,那些溺亡者,那些……”他看向沈赤繁,“你在意的人。”
以及他在意的人。
沈赤繁收回视线,继续走。
沉默持续了很久。
直到他们走出小镇,走上一条通往东边的乡间小路。
路两旁是收割后的麦田,远处是起伏的丘陵,天空很蓝,云很白。
关自明忽然开口:“无烬。”
沈赤繁没应。
“昨晚,在灰鲭号里,你见到了什么?”
沈赤繁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
“宁潮烟。”他说。
关自明点点头:“她说了什么?”
沈赤繁沉默了几秒。
“她说,替天极春多活几年。”
关自明愣了愣,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带着一点温柔。
“那你就多活几年。”他说,“我帮你。”
沈赤繁偏过头看他。
关自明迎着那目光,笑得坦然。
“反正我也没什么别的事。”他说,“跟着你,总能见到有趣的东西。”
“而且——”他顿了顿,碧蓝的眼睛里掠过深不见底的幽光,“我也想看看,那个让你这么在意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沈赤繁收回视线,继续走。
阳光很好,洒在身上暖暖的。
远处的丘陵连绵起伏,偶尔有几只鸟从头顶飞过,留下清脆的鸣叫。
这条路很长,但尽头有火车,有伦敦,有赵绥沈,有青铜盒子,有潮汐学会,还有——
那座巨碑。
和那片“海”。
沈赤繁走着,猩红的眼眸里倒映着蓝天白云,和那看不见的、正在等待他的深渊。
关自明走在他身边,一步不落。
哈德利镇的车站很小,只有一条铁轨和一个破旧的候车室。
沈赤繁和关自明到的时候,下午去伦敦的火车刚刚进站,喷着白烟的蒸汽机车像一头疲惫的巨兽,趴在铁轨上喘息。
他们买了票,登上三等车厢。
车厢里人不多,几个提着篮子的农妇,一个埋头看报的老头,还有两个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
沈赤繁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关自明自然地挨着他坐,肩膀几乎贴上。
火车启动时发出刺耳的汽笛声,窗外的景色开始缓缓后退。
田野、农舍、远山,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温暖的金色。
那些画面太过正常、太过平和,与昨晚那片幽蓝的、充满回响的海形成鲜明对比。
关自明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肿着的脸在阳光下显得更加滑稽,但沈赤繁知道他没有睡——他搭在腿上的手指在有节奏地轻敲,说明他在思考。
沈赤繁也闭上眼睛。
脑海里,宁潮烟消散前的画面一遍遍回放。
那双漩涡般的眼睛,那只覆在他胸口的手,那句“替天极春多活几年”。
还有她最后看向那片正在逼近的黑暗时,脸上浮现的——恐惧。
那是她第一次露出那种表情。
她在怕什么?
不是怕自己会彻底消失——她早就已经不存在了。
她怕的是那片黑暗,怕的是它接近,怕的是——
被吞噬。
沈赤繁的手指微微收紧。
克苏鲁的苏醒,需要“养料”。
那些收容在“海”里的回响,那些溺亡者的残存意志,那些已经彻底消亡却依然保留着最后一丝清醒的存在——它们就是最好的养料。
宁潮烟知道这一点。
天极春也知道。
所以天极春“拼命保留了一点意识”,就为了让宁潮烟给他带一句话。
那不是普通的遗言,那是——
信号。
一个他们还能保持清醒、还在等待什么的信号。
等待什么?
等待有人能在那片黑暗彻底吞噬它们之前,做点什么。
沈赤繁睁开眼,猩红的眼眸里一片幽深。
火车在轰鸣中穿过隧道,车厢陷入短暂的黑暗。
光影交错间,他仿佛又看到了那片幽蓝的“海”,看到无数半透明的影子在黑暗中漂浮,融化,看到那双漩涡般的眼睛在消散前最后的光芒——
然后光明重现。
窗外依旧是那片温暖的、正常的田野。
关自明偏过头,碧蓝的眼睛看着他:“想到了什么?”
沈赤繁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她们在等我。”
关自明眨眨眼。
“天极春。宁潮烟。还有那些……”沈赤繁顿了顿,“还在‘海’里清醒着的。”
关自明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们在等我回去。”沈赤繁继续说,声音平稳,“不是作为回响被吞噬,而是……”
他顿住,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
“被救?”关自明接口。
沈赤繁摇头。
“被终结。”他说。
像沈赤繁进入纯白世界的第一个副本的主线任务。
——终结。
关自明愣了愣,然后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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