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首国的地下黑市深处。那间隐蔽的石室依旧如故——粗糙的岩壁被魔法力量加固得平整而坚实,头顶的魔法水晶灯散发着恒定而略显冷清的白色光芒,将室内每一个角落照得纤毫毕现。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岩石气息,混合着劣质熏香和某种说不清的、属于地下世界的味道。
雅奇坐在那张熟悉的长桌旁,蜜色的沙漠猫皮毛在冷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但那紫红色的眼眸却有些出神,目光落在面前的茶杯上,茶早已凉透,水面凝着一层薄薄的油膜。
“你说,你暴露了?”
最先出声的是罗克。他坐在雅奇对面,熊猫兽人那标志性的黑色眼圈微微皱起,憨厚中透出几分精明。他那条短短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扫动了一下。
“这……这不应该吧?”他的声音压得有些低,“难道说你也会因为疏忽有什么没处理好的地方吗……”
雅奇没有立刻回答,她缓缓抬起眼,紫红色的瞳孔扫过在座的众人——思奇魁坐在主位,褐绿色的鳞片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双臂抱在胸前,神态从容;法尔枇奈独自坐在靠墙的阴影里,白色狼毛在昏暗中显得有些黯淡,蓝色眼眸低垂,不知道在想什么;罗塔坐在罗克旁边,面容刚毅,黑色熊耳微微向前转动,捕捉着每一个字音。
雅奇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收回,她摊了摊手,蜜色的尾巴在身后轻轻甩了一下:
“我也不知道。他而且是笃定我有问题了——连审问试探都没有,直接让磐来抓我。”
她顿了顿,端起那杯凉透的茶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谁知道呢……尤其是最近我也没什么大动作。牧沙皇这家伙,不知道怎么如此肯定我有问题的……真是帝王心难测”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也带着一丝疲惫。十三年的潜伏,一朝忽然莫名其妙的暴露,换得狼狈逃窜——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她实在不知道自己问题出在哪里。
“嗯……”
思奇魁悠悠开口,褐绿色的鳞片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闪烁。他的声音低沉而从容,仿佛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虽然如此,但沙维帝国建立以来,我们在那边也没有什么动作。他可能是认为你有问题,但不知道你有什么问题……”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深沉的弧度:
“抓你,可能是为了使用魔法读取记忆。这样的话,我自然也受到牵连——但也无妨了。反正我们人手现在也足够了,残骸也即将收集齐全。”
雅奇的眼睛微微眯起。
“所以,”思奇魁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笃定,“不必担心。我们的计划肯定也没有暴露什么。相比起来,他对我们的各方面行动肯定存疑,但猜是猜不出来什么的。”
他顿了顿,褐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讥诮的光芒:
“至于你怎么暴露的——有机会见面对峙的话,直接问就好了。牧沙皇虽然心思深沉,但他终究有着作为帝王和顶级强者的骄傲心,一旦对峙肯定会主动说出来的。毕竟,他根本不屑于将我们这种小人物放在眼里。”
雅奇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是的……”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从容
“那么,下一步是什么?去抓捕那个迪安?为吾主降临准备容器?”
罗塔忽然插口。他的声音低沉浑厚,带着武者特有的干脆利落。黑色的熊耳完全向前转,他更关心接下来应该做什么——而不是在这里分析已经发生的事。
思奇魁看向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那个迪安现在已经不在恙落城了。貌似被鸣德保护起来了……况且抓到能不能管得住也是问题,所以倒也不着急。”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扫过众人:
“我已经让托索琳和柯娜已经前往沙维帝国了。一切等她们抵达之后,传达消息再说。”
石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雅奇重新端起那杯凉茶,目光落在杯中浑浊的液体上,紫红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疲惫,有困惑,也有某种深藏的警觉。
一旁的罗克目光也在思奇魁和雅奇身上打量一番,他端起身前的茶杯,也满足的喝了一口,眼中洋溢着某种喜悦
而与此同时,叶首国某处无人山岗。月光稀薄,云层厚重,只有偶尔几缕清辉从云隙间洒落,照在起伏的山峦和茂密的林海上。这里远离城镇,远离人烟,只有风声、虫鸣,以及某种隐隐约约的、令人不安的咀嚼声。
声音来自山腰处一个隐蔽的洞窟。洞窟不深,但足够宽敞,洞口被茂密的灌木和藤蔓遮挡,不过已经被烧了一个大洞,但即便如此,若非刻意寻找,根本不会有人发现这里,何况这里本就荒无人烟。洞内弥漫着一股奇异的矿石气味,混杂着某种生物特有的、略带硫磺味的气息。
“嘎吱——嘎吱——”
咀嚼声在洞内回荡,节奏急促而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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