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亮得恰到好处，照在江晚的脸上不刺眼，却足够让每一个角落的人都看清她的神情。她站在主台前方，和联姻对象并肩而立，两人手还牵着，掌心温热。刚才那一阵密集的快门声已经停了，但空气里还残留着某种被注视的重量。她没动，也没说话，只是轻轻吸了口气。
这时，前排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站了起来。她穿着深紫色旗袍，手里端着酒杯，动作缓慢却稳当。全场的声音低了下来，连乐队都暂停了演奏。老太太朝江晚笑了笑，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我活了七十多年，看过太多婚礼，可今天这场，最让我心里踏实。”她顿了顿，“你们俩站一块儿，不像演的，也不像凑合，倒像是——早就该这样。”
她说完，举了举杯。周围立刻有人跟着起身，有人拍手，有人笑着点头。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站起来说：“祝你们往后日子顺遂，风不来欺，雨不来扰。”旁边的女人接话：“愿你们白头偕老，永结同心。”一句句祝福从不同方向传来，有正式的，有家常的，也有带笑打趣的，但无一例外，都是冲着他们来的。
江晚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眼婚戒，金属圈贴着皮肤，有点凉。她原本以为自己会习惯不了这种场面——毕竟半年前她还在出租屋里抱着薯片看综艺，连楼都不想下。可现在，她站在这里，听着这些话，竟觉得它们落得很实，不是虚的客套。
她抬起头，往前迈了半步，从侍应生托盘上拿过话筒。没人催她，但她知道该说点什么了。
“谢谢大家。”她开口，声音平稳，没抖，也没刻意拔高，“我以前真没想过能有这一天。我不是什么名门闺秀，也没经历过大风大浪，就是个普通女孩，喜欢宅着，怕麻烦，连朋友都不多。”她顿了顿，嘴角扬起一点，“可今天，看到这么多熟悉和不熟悉的面孔，都真心实意地为我高兴，我就在想，也许我不是不够好，只是还没走到该走的地方。”
她说完，把话筒递回去。掌声响了起来，比刚才任何一次都更久。她没再看人群，而是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他也正看着她，眼神安静，带着一点笑意。她冲他点了下头，他也回了个同样的动作，像是确认了什么。
他们一起走下主台，沿着通道慢慢往前。宾客们自发让出一条路，有人递上红包，有人直接伸手拥抱。一个穿粉色小裙子的小女孩跑过来，踮脚把一朵手工折的纸花塞进她手里，奶声奶气地说：“姐姐漂亮！”江晚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说了句“谢谢你”，小女孩咯咯笑着跑开了。
一位三十多岁的女人突然抓住她的手。那女人眼眶发红，声音有点哑：“你让我觉得，女孩子就算起点低，也能活得有光。”江晚愣了一下，反手握住她：“那你以后也要继续发光。”女人点点头，松开手时擦了下眼角。
他们走过一圈，回到靠近舞台的位置。人群已经开始准备跳舞，音乐换了节奏轻快的曲子。江晚忽然转身，对他说：“我出去一下。”他点头：“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她穿过侧门，走进连接宴会厅的走廊。这里安静，只有地毯吸住了脚步声。她靠墙站住，闭上眼，呼吸放慢。脑子里闪过刚才的画面：镜头、掌声、那些陌生又真诚的脸。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刷卡买下整层公寓时的兴奋，想起被人嘲讽“暴发户”时的憋屈，也想起系统提示音响起那一刻的茫然。可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站在这里，不是靠谁撑腰，也不是靠钱砸场子，而是因为有人愿意真心祝福她。
她睁开眼，从手包里抽出一张卡片。背面是她早上写的字，只有一行：这一次，我要好好过。
她把卡片重新夹回去，拉好包链，转身往回走。宴会厅的光从门缝漏出来，照在她鞋尖上。她推开门，迎着音乐和人声走了进去。
他还在原地等她，手里多了两杯香槟。她走过去，接过一杯，轻轻碰了下他的杯子。
“走吧。”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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