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声还在大厅里回荡，江晚站在舞台前，手还搭在新郎的手腕上。她没急着往台下走，也没立刻松开手，只是微微侧头看了眼展台方向——那方墨玉匣依旧安静地立在水晶台上，缝隙间透出的微光比刚才更稳了些。宾客们的目光时不时扫过去，又迅速收回，像是怕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烫到。
她轻轻抽回手，朝乐队方向点了下头。琴声重新流淌出来，节奏轻快了些，像是从一场庄重的仪式滑进了一场欢宴的序曲。
人群开始松动，有人起身走动，有人举杯交谈，气氛重新热了起来。江晚转身走向主桌旁的香槟塔，侍者正要递上酒杯，忽然听见左侧传来一阵突兀的喧哗。
一张靠近通道的圆桌旁，一个穿深灰西装的男人站得歪斜，手里拎着半空的红酒瓶，冲着邻座吼：“假的！全是假的！这婚结得跟演戏一样！”他手臂一挥，桌上的高脚杯被扫落在地，清脆的碎裂声让全场音乐戛然而止。
周围人纷纷后退，几对跳舞的宾客停下脚步。那人还不罢休，一脚踢翻了椅子，指着主舞台的方向大喊：“你就是新娘？别以为摆个盒子就能镇住谁！我告诉你，我不买账！”
林悦原本坐在靠前的位置吃甜品，听到动静猛地抬头，差点把勺子捏断。她蹭地站起来，几步冲到江晚身边，声音压得极低：“晚晚，那人喝多了，快往这边来了，要不要叫人？”
江晚没答话。她站在原地，视线从那醉汉脸上扫过，又掠了一圈全场。安保人员已经靠拢过去，但还没动手，似乎在等指令。她抬手，轻轻把耳坠摘下来，放进随身的小包里，拉链合上的声音很轻，像是一道开关被关上了。
然后她迈步走了过去。
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不快，也不慢。那人看见她走近，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哟，主角亲自来了？来评评理，你们这婚礼办得是不是太装了？”
江晚在他面前一步远的地方站定，没退，也没逼近。她看着他泛红的脸，语气平得像在聊天气：“你喝多了，但我懂——今天太高兴了，是不是？”
男人一怔，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她往前半步，声音依旧平稳：“你要真是替我开心，就该坐回去，举杯祝福我，而不是让我记住你是那个扫兴的人。”
周围静了几秒。有宾客小声笑了，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有人举起酒杯，低声说：“说得对啊，老张，坐下喝一杯得了。”
那男人脸涨得更红，眼神乱闪，终于低下头，嘟囔了一句“谁稀罕”，就被两个侍者一左一右扶住了胳膊。他没再挣扎，踉跄着被带离了大厅。
江晚转身面向众人，拍了两下手，笑容明朗：“这点小意外不影响我们的好心情，大家继续享受婚礼吧。”
她话音刚落，乐队立刻奏起一段欢快的爵士。灯光调亮了些，宾客们重新走动起来，有人碰杯，有人谈笑，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节目里的即兴插科打诨。
林悦走过来，拽了下她的袖角，声音还是有点发紧：“真没事了？”
江晚摇头，嘴角翘了翘：“小事，我自己就能搞定。”她伸手拍了拍林悦的手背，“去告诉厨房加一道你最爱吃的芒果布丁，就当压惊了。”
林悦眼睛一亮，立刻掏出手机发消息。江晚没再看她，而是端起侍者递来的香槟杯，站在主桌旁缓缓环视全场。她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没有停留，也没有回避。那些曾经对她冷眼相待的人，现在低头说话时还会不自觉朝她这边瞥一眼。
她没说什么，只是把杯子握得更稳了些。
不远处，林悦盯着手机屏幕，看到厨房回复“已加单”三个字，终于长长舒了口气，笑着抬起头。江晚正好也看向她，两人视线一对，都笑了。
大厅里乐声不断，灯光柔和，香槟塔折射出细碎的光。江晚站在中央区域，裙摆随着空调风轻轻晃了一下。她抬起手，把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动作自然，神情安定。
她没再往舞台走，也没回到座位，就那么站着，像一根定海神针，不动声色地锚住了整场宴会的节奏。
前方一桌的年轻人正在拍照，闪光灯亮起的瞬间，她微微眯了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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