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推开旧书廊的玻璃门时，风铃响了一声。她没抬头看，径直走向靠窗的木桌，坐下，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窗外阳光斜照进来，落在她面前那杯还没动过的咖啡上，热气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十分钟前，他回了短信：“好，我来。”
她知道他会来。昨晚那一段心灵感应不是幻觉，也不是误读。他在场，他看见她试婚纱，他说“比资料好看”。语气很轻，像自言自语，却藏不住一丝真实的情绪波动。可也正是这句话，让她更清楚地意识到——从头到尾，她都是被评估的对象，而不是被选择的人。
脚步声从门口传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节奏稳定，不急不缓。她抬眼，看到他站在三米外，穿着一件深灰色大衣，领口整齐翻折，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早就准备好面对这一面。
“你来了。”他说，声音和平时一样温和。
江晚没应，只盯着他走近，在对面坐下。服务生走过来，他点了杯美式，动作自然得仿佛这是一次普通会面。等服务生离开，他才看向她：“你想谈什么？”
“我想谈的，你心里有数。”她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书房里的那份协议，你和另一个人讨论‘吞并’的事。还有你在会议桌上说‘我见她本人再说’的时候，手指敲了四下，和彩排那天一模一样。”
他的手微微一顿，端着水杯的动作停在半空。
“我不需要你告诉我那是巧合。”她继续说，“我不是靠猜的。我看到了画面，听到了声音。你说你喜欢我的样子，说比我资料上好看。可这些话之前，你们已经在谈怎么利用这场婚事压垮另一方势力。”
他放下杯子，终于不再掩饰眼神里的波动。
“是。”他点头，声音低了些，“这场婚姻，最初确实是家族安排。我答应，是因为他们拿资源做交换——我要的东西，只有这条路能拿到。”
江晚冷笑一声，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模仿他那个机械般的节奏：“所以你就装作一个温文尔雅、对我有意思的结婚对象，站在我身边走红毯，背地里算计我能带来多少利益？”
“我没有装对你有意思。”他立刻说，又顿住，像是意识到这话此刻毫无分量。
“那你现在告诉我，”她往前倾身，目光直逼过去，“你是真心想娶我，还是真心想拿我当棋子？如果你说前者，拿出证据；如果说后者，也别浪费我时间。”
他沉默了几秒，喉结动了动：“我承认一开始是为了利益。但我见过你之后……想法变了。”
“变？”她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一声刺响，“你现在跟我说‘变’？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不是权谋，不是算计，是明明可以坦白却选择隐瞒。你可以有苦衷，可以被逼无奈，但你不该对着我笑，牵我的手，让我以为这是两个人的事，其实背后全是交易！”
她的声音没有提高，却像刀子一样锋利。
“我喜欢真诚的人，哪怕穷光蛋我也认。可你呢？拿我的人生当筹码，还指望我感恩戴德？”
说完，她重新坐下，呼吸略重，指尖按了按太阳穴。刚才那一阵情绪冲上来，脑子有点胀，像是连续熬夜后的疲惫感袭来。但她不能退。
“现在，轮到你说了。”她盯着他，一字一句，“你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和一个解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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