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的脚步在拐角处停稳,玻璃幕墙映出她转身的瞬间。刚才那四下敲击,太规律了,像程序运行时的节拍器。她没再回头,但脚步放得极慢,耳朵听着身后长廊的动静——对方离开了栏边,步伐平稳,没有追上来。
她走进新娘休息室,反手锁门,咔哒一声轻响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房间里还留着彩排时的温度,暖风从墙角的出风口缓缓送出。她脱下手套,随手扔在梳妆台上,坐到镜前椅子上,指尖按住太阳穴。
脑子里还在回放那一幕:瞳孔里的银灰光晕,袖口暗纹,还有他看自己试婚纱时的眼神。不是资料照那种客套打量,是真人见到真人的注视。她皱眉,这感觉不对劲。怀疑一个人有秘密是一回事,可对方眼底又确实闪过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系统最近解锁了新能力,说明源力值够了。消费记录翻过五千万那天,提示音轻轻响了一下,只说了三个字:“心灵感应”。没解释怎么用,也没说代价。但她知道,这种能力不可能白给。
她把注意力沉下去,先想他的脸——不是照片上的标准笑容,而是刚才在栏边侧头看灯海的样子。然后是声音,温和但压着情绪的语调。最后定格在他无名指敲掌心的动作,一下,两下……节奏像某种信号。
意识像是被拉进一条狭窄通道,四周发黑,只有前方有一点微光。她往前“走”,其实是意念在推进。忽然,画面闪现。
一间书房,深色木架顶天立地,墙上挂一幅山水画。两个穿正装的男人对坐,桌上摊着文件,其中一人手指点了点标题位置——“赵氏与江家联姻协议”。另一个摇头,语气坚决:“这不是合作,是吞并。”
画面跳动,像信号不良。下一秒,场景变了。她看见自己站在试衣镜前试婚纱,背影纤细,裙摆垂落。镜头外站着一个人,是他在看。她没回头,但他低声说了句什么。
听不清。
她集中精神,往那个声音靠。
终于捕捉到几个字:“……比资料好看。”
语气很轻,像自言自语,又像怕被人听见。
紧接着,另一段画面涌来:会议桌旁,他坐在下首,面前放着一杯水。有人问他态度,他沉默几秒,说:“我见她本人再说。” 话音落下,右手无名指在桌沿轻轻敲了四下——和刚才一模一样的节奏。
信息断开,意识猛地被拽回。
江晚睁开眼,额头一层薄汗。心跳有点快,太阳穴胀痛,像是连续打了三小时游戏没休息。她抬手摸了摸脸颊,有点烫。这一趟不轻松,源力消耗比预想的大。
但她知道了。
婚事确实是家族安排的,他是知情者,也曾经抗拒。但在见过她之后,态度有了变化。那份好感不是演的,哪怕只有一瞬,也是真的。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冷静。
利用她是事实,隐瞒背景也是事实。可人在这种局面下,能有多少选择?她也不是傻白甜,走到今天靠的也不是运气。她护短,但也讲理。
她拿起手机,解锁屏幕,通讯录滑到那个存了很久却从未拨过的号码。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停了几秒。
不行。现在打电话太急,像要逼问。她需要一个能说话的地方,安静,不受打扰,也不能让别人撞见。
她退出通话界面,点开备忘录,新建一条。
输入:“明早十点,旧书廊见——有话谈。”
光标闪了两下,她按下发送。短信发出,没有立刻收到回复,正常。她不急。
她站起身,绕到衣柜前拉开门,取出一件厚外套披上。房间里暖气足,但她觉得有点冷。刚才那段连接耗神,身体在提醒她适可而止。
她关灯出门,走廊灯光自动亮起。银翼基地主通道空旷,远处传来设备收整的声音。婚礼筹备还在继续,进度条已经推到了98%。
她沿着原路往暂住套房走,脚步稳定。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声音清晰,一步接一步。
走到电梯口,她按下下行键。金属门映出她的轮廓,肩线挺直,神情未变。
但她心里清楚,有些事不能再糊里糊涂往下走。婚事不是儿戏,但也不能凭猜测一刀切。
她得当面问清楚。
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去,按下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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