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灯扫过湿漉漉的地砖,映出碎裂的光斑。江晚靠在后座角落,墨镜还架在鼻梁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包边缝线。刚才那顿饭比预想的轻松,程砚不像资料里那种刻板精英,说话不绕弯,笑也自然。她脑子里闪过他讲手术室门被风吹动时的表情,嘴角又往下压了压,没让笑意彻底浮上来。
她抬手摘下墨镜,捏了捏眉心。窗外楼宇渐疏,小区围墙已能看清轮廓。司机平稳打方向,驶入地库坡道。就在车轮压上减速带的一瞬——
“叮!检测到高潜力婚恋关系,新任务已激活——【打造一场令全城瞩目的奢华婚礼】。”
冰冷机械音直接在耳道炸开,眼前视野中央突兀弹出半透明界面:黑色底纹烫金标题,下方滚动条列着任务说明与奖励预览。她呼吸一滞,瞳孔微缩,随即眼尾一点点扬起,像被无形的手从内部托起。
“来得正好。”她低声道,声音轻得几乎融进空调出风声里。
手指重新戴上墨镜,动作慢了一拍。她仰头靠向椅背,唇角已经完全舒展。系统判定“高潜力”,说明这人确实经得起查。王保镖还没回报告,但系统不会错判。她不需要别人确认什么,自己认准的事,九头牛拉不回来。
车停稳。她没急着开门,反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备忘录页面还停留在“程砚”两个字上。光标在名字后闪烁几秒,她删掉原记录,新建一条,输入五个大字:**婚礼代号:极光盛典**。
指尖悬停片刻,再落下时打出第一条计划:“第一步:锁定场地——选海岛还是古堡?”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忽然笑出声。笑声不大,但在封闭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司机从后视镜瞄了一眼,立刻收回视线。
她翻出通讯录,搜索栏输入“婚礼策划”。跳出来十几个联系人,都是之前做项目时认识的圈内资源。她手指滑动,划到“艾琳·国际”时顿住。这家专接豪门单,去年给港岛李家办过海上婚礼,直升机撒玫瑰花瓣,直播观看破三亿。她没点拨号键,只是长按备注,改成“首选”。
车外传来电梯运行的轻微嗡鸣。她收起手机,推门下车。皮鞋踩在干燥地面,发出干脆声响。地库灯光白得刺眼,照得她镜片反光一片。她一路走电梯直达顶层,指纹解锁入户门,屋里漆黑安静。
她没开主灯,只按下玄关感应灯。一圈暖黄光晕从脚边漫开,照亮客厅一角。沙发正对着整面落地窗,夜景如旧,楼下路灯排成线,湿气散了,地砖不再反光。她脱掉外套扔在单人椅上,换拖鞋时顺手把包甩到茶几。
坐进沙发深处,她拉过小桌上的平板,解锁,调出收藏夹里存的几组图片。一组是挪威峡湾旁的玻璃教堂,雪顶木屋,冬季极光横贯天际;一组是意大利阿马尔菲海岸悬崖别墅,白色拱门直面地中海,夕阳熔金;还有一组是迪拜棕榈岛空中花园,三百米高空悬空泳池改造成的仪式区,底下就是波斯湾深蓝海水。
她放大第一张图,指尖划过穹顶结构。这种场地要提前两年预约,档期卡得死。但她不在乎。钱花出去,不是为了省事,是为了让人知道——这事只能她办成。
脑子里开始过画面:红毯铺满整条峡湾步道,来宾从山脚一路走到教堂,两侧立着火把与冰雕天鹅;仪式开始前半小时,十架无人机升空,拼出新人姓名首字母,用冷光点亮云层;交换戒指环节,牧师捧出的不是普通戒枕,而是封存在恒温箱里的千年冰芯,戒指嵌在透明冰层中,需新人合力敲裂取出……
越想越具体,她眼神越来越亮。这不是办婚礼,是造一场现实里的神话。别人联姻图利益、图安稳、图少些麻烦,她偏要反着来。既然进了这个局,那就把规则踩在脚下。排场不大,怎么配得上她江晚的名字?
她坐直身体,打开备忘录,把刚才想到的几个关键节点逐条写下:
- 极光教堂仪式(挪威)
- 无人机编队开场
- 冰芯藏戒环节
- 明星献唱(暂定Jessie J或林俊杰)
- 全球直播信号接入
- 媒体通稿矩阵投放
写完六条,她停下来喘口气。这些只是骨架,血肉还得后续填充。但她现在不想细抠流程,只想先定调子——这场婚礼必须是顶级配置,不能有一点将就。
她点开银行APP,查看本月消费额度。数字庞大,离清零还差一大截。月月清零强制花完,这是系统的铁律。以前花钱是为了变强,买能力、买安全、买话语权。现在多了一个理由:买场面。
她合上平板,重新靠回沙发,双腿蜷起,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盯着天花板,可思绪早飞出去老远。她想起小时候看童话绘本,公主穿白纱裙站在城堡阳台上,万民欢呼。那时觉得假,太假了。现实中哪有这种事?可现在,她有能力把它变成真。
而且,不用等谁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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