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后，江晚没有在接机大厅停留。她穿过快速通道，司机已经在出口处等她。车门打开时，她只说了一个地点：“君悦酒店顶层。”
司机没多问，发动车子。城市在窗外流动，高楼逐渐密集。她低头看了眼手机，助理发来消息：“场地已确认，对方代表三十分钟后到场。宏瑞那边的人刚打过电话，说他们也要参加会谈。”
她回了两个字：“正常。”
车子停进地下停车场专属车位，她下车，拎包走向电梯间。高跟鞋踩在地面，声音稳定。电梯直达顶层，金属门滑开的一刻，宴会厅的灯光迎面照进来。
厅内已经有人。合作方五名代表坐在长桌一侧，西装整齐，面色谨慎。他们面前摆着文件夹，其中一人正在翻看资料。江晚走进来时，那人抬眼看了她一下，又迅速低头。
她没急着落座，先环视一圈。投影幕布垂在墙边，连接线插在会议桌旁的接口上。她走过去，把平板连上，屏幕亮起，显示待机画面。
“你们可以开始准备投屏了。”她说。
没人回应。坐在中间的董事长微微点头，旁边的人才起身调试设备。
江晚这才走到对面坐下。公文包放在腿边，她解开外套扣子，坐姿放松但脊背挺直。她没说话，只是看着对方团队。
几分钟后，投影启动。屏幕上跳出标题：《深科医疗战略投资方案对比分析》。
“我知道你们收到另一份提案。”她开口，声音不疾不徐，“有人拿一份虚假备忘录到处传，说是昨晚八点十七分签的，联合投资二十亿，控股百分之五十一。”
她顿了顿，看向财务总监：“您应该也看到了吧？新程基金，境外母基金调配资金——可这个基金注册才三天，域名备案信息都填不全。”
她轻点平板，画面切换。一张截图放大，显示域名注册详情页，注册时间标红：三日前。
“公章扫描件倒是做得像模像样，可惜忘了加托管账户条款。”她继续说，“二十亿打进来，谁监管？怎么用？一句话都没写。这种协议，是来合作的，还是来摘果子的？”
会议室安静下来。
董事长眉头皱紧，转头问身旁的法务：“这事你查过吗？”
法务摇头：“我们只收到了意向书，没看到正式协议。”
“现在看到了。”江晚把文件推到桌面上，“这是他们托人送上的‘正式版’，我在飞机上收到的。真假你们自己判断。”
她不再多说，直接切入正题：“我这边的方案很简单。第一，技术路线不变，研发团队保留全部决策权；第二，资金分三期注入，每期绑定项目进度审核；第三，引入三家三甲医院作为临床合作方，我已经联系好了。”
她话音落下，助理上前一步，打开视频通话界面。屏幕里依次出现三位身穿白大褂的人，各自报出医院和科室名称，并明确表示愿意与深科医疗建立长期技术协作关系。
“这些不是口头承诺。”她说，“合同草案已经拟好，随时可以签署。”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了。
之前那种摇摆不定的感觉慢慢消散。有人开始翻看江晚带来的资料册，纸张翻动的声音接连响起。
董事长终于开口：“江小姐，您提出的条件确实更稳妥。但我们还得考虑……对方开出的条件很优厚，三倍注资，零对赌，对我们目前的资金压力来说，吸引力不小。”
“吸引力？”她笑了笑，“宏瑞的模式业内都知道。高价入场，控股之后裁员砍项目，最后卖资产走人。他们要的不是合作，是控制权。你们的研发中心在深圳，他们的总部就在南山隔壁，连诊所都提前布局好了。这叫巧合？”
她站起身，走到投影前，手指一点，调出一张地图。上面标注着两家合作诊所的位置，其中一家距离宏瑞办公地不到三百米。
“他们根本不在乎你们的技术，只想拿你们当跳板。”她说，“而我关心的是这个项目能不能活下去，能不能做出东西来。”
她回到座位，语气放缓：“钱多不代表靠谱。稳住团队，保住方向，才是长远之计。”
桌上一片沉默。
就在这时，董事长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脸色微变，随即站起来走到角落接电话。几分钟后他回来，神情凝重。
“刚才法务部通知，”他说，“有媒体准备明天发布新闻稿，标题是《深科医疗获宏瑞资本重磅注资》，还附了所谓的签约仪式照片。”
江晚点点头：“我知道。他们想用舆论逼你们就范。”
她打开直播平台，搜索关键词“深科医疗 宏瑞资本 签约”。结果页面弹出，话题下方挂着平台官方标记：“内容存疑，正在核查”，并附有一条声明“本公司尚未与任何机构签署股权投资协议，谨防虚假信息。”
“这是我半小时前提交的澄清申请。”她说，“所有品牌关键词我都做了舆情备案，一旦有人蹭热度，系统自动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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