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锦宁将金锏交予内侍时,指尖在紫檀匣沿略顿了一瞬。那金属的冷硬触感还烙在掌心,九龙纹路压出的红痕未消,她却已转身步入凤仪殿东暖阁。门外守着两名宫人,见她独自进来,欲上前搀扶,被她抬手止住。她步履未滞,裙裾拂过青砖,径直走向临窗的锦榻。
窗外梧桐枝影横斜,晨光透过窗纸洒在榻上,映出一方淡黄光斑。她解了外裳,只着素色中衣坐下,背脊倚着软垫,双手轻轻覆上小腹。昨夜理阅密档至寅时,今晨卯正腹痛骤起,她未唤稳婆,亦未惊动宫人。疼痛来得有节律,一阵紧似一阵,她闭目调息,听风过叶隙之声,呼吸与天光同步渐深。
申时初刻,一声清啼划破静室。稳婆抱起襁褓高声道:“恭喜殿下,是位公主!”声音清亮,穿廊越宇。萧锦宁睁眼,伸手接过。婴儿裹在素绢之中,眉眼未展,鼻尖微翘,小手蜷着,无意识地攥住她一缕指尖。她低头看去,那细嫩的指节一根根松开又收紧,像要把这世界牢牢抓住。
殿外长廊传来脚步声,玄色袍角一闪而入。齐珩未换朝服,手中骨扇收拢藏于袖中,径直走到榻前。他未先看孩子,而是伸手搭上萧锦宁腕脉。三指轻按,脉象沉稳,气息匀长。他颔首,松了口气,这才俯身看向襁褓中的女婴。孩子正闭目酣睡,唇角微动,似含笑意。
“像你。”他说。
萧锦宁未应,只将女儿往怀里拢了拢。阳光移过窗棂,照在婴儿脸上,她睫毛轻颤,旋即不动。殿内寂静,唯有檐角铜铃随风轻响,一声,又一声。
辰时末,齐珩离殿。他未回东宫书房,而是直赴丹陛。内侍捧诏书案几而立,朱笔已备。他提笔蘸墨,在明黄纸上写下八字:“普天同庆,恩泽万民。”落款处加盖帝玺印信,继而另起一行批道:“自即日起,天下田赋减三载。”
诏书宣读毕,百官列于丹墀之下,俯首听命。片刻后,不知何处响起第一声呼喊:“国夫人是福星!”声音不高,却迅速蔓延开来。有人跟着喊,有人合掌拜天,宫墙之外,百姓聚于街巷,闻讯者奔走相告。鼓乐自发奏起,孩童拍手嬉闹,市集酒肆皆开坛共饮。整座皇城如春冰乍裂,暖意涌动。
午时,贺礼十二抬抬入宫门。漆盒鎏边,锦缎覆面,皆是各地进献的珍玩玉器、金丝绣品。礼单呈至凤仪殿,萧锦宁只扫了一眼,便命尽数移送东宫药庐。“充作‘妇幼济生库’首批物资。”她吩咐道。宫人领命而去,抬盒的脚步沉稳有序,未曾因喜事而轻佻。
申时末,日影西斜。萧锦宁斜倚锦榻,女儿睡在臂弯,呼吸细匀。她额角轻抵婴儿发顶,发丝柔软,带着初生的温热。殿内炉香袅袅,不浓不淡,恰能安神。她望着窗外,见齐珩立于廊下,未近前,亦未离去。百官仍候于丹墀之下,垂首肃立,无人喧哗。
远处传来欢呼声,一波接一波,如潮水漫过宫墙。她听见有人高喊她的封号,有人称她为福星,有人祈愿国运昌隆。她嘴角微扬,极轻极缓,仿佛只是呼吸间自然牵动的弧度。
“这天下,会越来越好。”她低声说,声音轻得只有近旁宫人才能听见。
檐角铜铃忽被风撞响,清音悠长,荡开一片光影。婴儿在梦中蹬了下腿,小手挥动,碰到了母亲的颈侧。萧锦宁低头,用脸颊贴了贴她的额头,温暖而踏实。
齐珩站在廊下,听见了那句话。他没有回应,也没有迈步进殿。他只是静静站着,目光落在母女身上,良久未移。百官依旧伏地等候,衣冠整齐,呼吸收敛。宫道尽头,夕阳正缓缓沉落,余晖铺满金瓦,整座宫殿沐浴在一片宁静的橙光之中。
一名宫人端来参汤,脚步轻缓,停在殿门口。她未入内,只垂首候命。萧锦宁抱着女儿,未抬头,也未言语。殿内香烟微漾,婴儿鼻息轻柔,手指微微张合。
参汤的热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线白雾,缓缓上升,散入梁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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