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军帐内烛火将尽,灯芯爆了个细小的火花。萧锦宁盘坐于毡毯之上,背脊挺直,双手结印置于膝头,额角渗出一层薄汗。她闭目不动,耳后隐线微微发烫,那是识海与玲珑墟相连的通道正在承受异样震颤。方才炼制雪莲丹耗损心神,此刻调息本该凝神归元,可那股自空间深处涌来的波动却如潮水般反复拍打她的意识边界。
她不敢松懈,指尖轻压眉心,将残余灵力缓缓注入识海。一股滞涩感随之蔓延,仿佛有无形之物正从内部撑开原本稳固的界限。她咬牙稳住心神,指腹顺着耳后隐线滑下,动作极轻,却带着不容退让的决意。这道隐线是她与玲珑墟唯一的通路,也是她重生以来从未示人的秘密。
心神沉入。
刹那间,天地翻转。
她脚下的寸土之地不见了。原先仅容薄田三分、灵泉一洼的空间,竟已扩张至无垠之境。她立于中央高台,四望而去,沃野千里延展至天际,土壤泛着微光,似有生机流转;灵泉化为阔湖,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上方虚空中流转的星点银芒;石室升作殿阁,檐角悬铃无声轻晃。整个空间静谧无声,却处处透出蜕变后的厚重气息——两千二百万亩,这是她从未触及的广度。
她未动,也未语,只缓缓抬起手,掌心朝上。一股微弱吸力自空间核心传来,牵引着她的意识向前。她一步步走向那片新生的沃野中央,足下泥土松软,每一步都留下浅痕,旋即被大地自行抚平。
就在空间正心,一株草生在莲台之上。
高三寸许,茎干透明如水晶,叶片狭长,泛着幽蓝冷光,边缘似有微芒流动,宛如星河流转其上。它不摇不动,却仿佛自身便是一处时空节点,静静呼吸着虚空中的某种力量。萧锦宁认不出此物,太医署典籍不曾记载,前世今生亦未得见。她只觉心头一紧,仿佛这草本不该存在,却又偏偏因她而现。
她蹲下身,伸手欲触。
指尖距草叶尚有半寸,那蓝光骤然一闪,如电窜入她瞳孔。她眼前一黑,随即景象撕裂——
紫檀木榻,帷帐低垂,药香混着血腥气弥漫室内。齐珩仰卧其上,面色灰败,唇角溢血,手中紧攥一枚玉佩,正是她亲手所制、前日赠予他压惊之物。他胸口起伏极缓,呼吸断续,双眼紧闭,额上冷汗涔涔。她扑上前去,张口呼喊,却发不出声音。她伸手探他脉搏,指尖触到的却是渐冷的皮肤。那一瞬,她听见自己心底崩塌的声音,像冰河炸裂,万丈深渊吞没所有光亮。
画面戛然而止。
她猛地抽手,跌坐于地,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浸透里衣,贴在背上冰冷刺骨。耳边寂静如渊,唯有湖面涟漪轻荡,发出细微声响。她喘息着,手指颤抖,指甲掐进掌心才勉强找回实感。
“阿雪。”她哑声唤。
一道银影自湖畔掠来,快如疾风。阿雪化作狐形跃上莲台,毛发微乱,左耳月牙形疤痕隐隐发红。它一眼看见那株蓝光流转的草,瞳孔骤缩,尾巴猛然横扫——“啪”一声脆响,草茎应声而断,蓝光瞬间溃散,如星火熄灭于风中。
萧锦宁浑身一震,意识彻底回归。
她低头看去,半截草茎落在掌心,仍带微温,蓝光虽灭,却有一丝极淡的脉动感自断口传出,仿佛未来尚未凝固,仍在搏动。
阿雪伏在一旁,喘息微促,尾巴轻轻搭在她手腕上,像是确认她尚在人间。
她没说话,只是慢慢抬起手,将那半截草茎紧紧攥入掌心。尖锐的断口刺进皮肉,一丝血线顺着手腕流下,滴落在莲台石面,晕开一点暗红。
她缓缓站起。
膝盖还在发软,双腿麻木未消,但她站直了身子,肩背挺起,目光落向远处那座升腾而起的石殿。那里曾藏她前世破案札记与古籍残卷,如今门扉微启,似在等待她重新踏入。
她没走过去。
此刻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清晰如刀刻:她看见了结局,但结局不是终点。
命若可窥,便可逆。
她握紧草茎,转身退出玲珑墟。
意识回归现实,她仍盘坐于军帐之中,左手腕布条微渗血迹未换,鸦青劲装覆身,发间毒针簪寒光未褪。烛火摇曳,映得她侧脸轮廓分明,眸光沉静,却燃着一簇不肯熄灭的火。
帐外风雪再起,拍打着帘幕,发出沉闷声响。她不动,也不语,只将右手缓缓覆上心口,隔着衣料压住那半截草茎。
下一瞬,她睁眼,目光如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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