谛鹅在羽栖镇的街道上走了大约十分钟，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位置。
那是小镇中央的一个小广场，周围有几家商铺，来来往往的行人不少。
广场中央有一棵高大的冰晶树，树干是透明的淡蓝色，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树下的冰面上，有几个鸟族幼崽在追逐打闹，叽叽喳喳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
谛鹅在冰晶树旁边停下来，假装休息。
她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人在特别注意她之后，把翅膀伸进公仔服的暗袋里，摸出那个小冰瓶。
瓶塞被她用喙轻轻咬开。
然后，她用翅膀夹着小冰瓶，假装不经意地把翅膀从公仔服的袖口里伸出来一点。
一滴血。
从瓶口滑落，滴在冰面上。
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第四滴。
谛鹅把血液滴得很分散，有的滴在冰晶树的根部，有的滴在广场的石板缝隙里，有的滴在路边的小摊旁边。
每一滴都很小，小到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但每一滴都足够。
她滴了大约七八滴，就把瓶塞塞回去，把小冰瓶重新藏进暗袋里。
然后，她退到广场边缘的一个角落里，蹲下来，假装在休息。
她在等。
等那些血液被“激活”。
不久，第一只鸟族走了过来。
是一只年轻的雌性鸟族，羽毛是漂亮的翠绿色，翅膀里夹着一叠厚厚的文件，看起来行色匆匆。
她的脚爪踩在冰面上，发出细碎的“咔咔”声。
谛鹅看着她。
那只雌性鸟族走过冰晶树的时候，右脚爪正好踩在了谛鹅滴在石板缝隙里的那滴血上。
血滴很淡，混在冰面上，几乎看不出颜色。
那只雌性鸟族甚至没有低头看，她只是毫不停留地走了过去。
但谛鹅感觉到了。
那一瞬间，她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猛地跳动了一下。
像一根琴弦被拨动，发出一声只有她能听到的共鸣。
金色的光芒在她体内一闪而过，快得像一道闪电。
然后，她看到了
【血鸣】生效了。
她的视野里，那只雌性鸟族的头顶出现了一个只有她能看到的标记。
淡红色的，像一滴凝固的血。
标记在微微发光。
谛鹅的心跳加速了。
她闭上眼睛，尝试去触碰那个标记。
然后，她感觉到了那只雌性鸟族的意识，像一条细细的光线，连接到了她的意识上。
她能感觉到那只鸟族的存在，能感觉到她的位置、她的移动方向、她的速度。
但能不能控制她呢？
谛鹅深吸一口气，凝聚精神力，沿着那条连接线，向那只雌性鸟族发送了一个极其微弱的指令。
“停一停。”
那只雌性鸟族猛地停下了脚步。
她的身体僵住了，保持着迈步的姿势，一动不动。
周围的鸟族注意到她的异样，纷纷看了过来。
“艾薇？你怎么了？”
那只叫艾薇的雌性鸟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她发不出声音。
她的眼睛在剧烈地震动着，瞳孔收缩又放大，羽毛根根竖起。
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进入了她的身体。
然后，那东西消失了。
谛鹅松开了控制。
她只是测试了一下，并没有要真正控制对方的意图。
艾薇的身体忽然恢复了自由。
她不由得皱了皱眉，然后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以为自己刚刚的反常行径。
大概率是自己这段时间睡眠质量不够。
“我、我没事。”
“可能是太累了，刚才有点头晕。”
周围的认识她的鸟族将信将疑地看了她几眼，然后散开了。
艾薇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重新迈开脚步，快步离开了广场。
她的步伐比刚才快了很多，像是在逃离什么东西。
谛鹅蹲在广场角落里，看着艾薇离开的背影。
她的心脏同样跳得很快。
成功了。
她的血，确实可以作为媒介。
只要沾染了她血液的生灵，无论那血液是从哪里来的，无论对方有没有杀过企鹅，都可以被她控制。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的天赋【血债血偿】，比她之前以为的，要强大得多。
谛鹅没有在羽栖镇停留太久。
她测试完第一个目标之后，又在广场附近待了大约半个时辰，观察了其他几个沾染了血液的目标。
和第一个一样，都能被控制。
谛鹅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些数据，然后离开了羽栖镇。
她没有回冰冠领地，而是去了更远的地方。
她去了裂齿兽族的一个小型聚居点，去了鳞甲族的一个边境哨站，去了岩族的一个矿场。
她每到一个地方，都会找机会洒下几滴血液，然后测试效果。
结果都一样。
成功。
百分之百的成功。
没有任何例外。
第三天，谛鹅回到了冰冠领地。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前摆着那个已经空了的小冰瓶。
瓶子里的血液，在几天的时间里被她用得差不多了。
但换来的，是大量的数据和经验。
她知道了：
第一，她的血液只要沾染到目标的身体（皮肤、羽毛、鳞片、外壳等任何外部组织），【血鸣】就会触发，【血契】就可以激活。
第二，血液的用量不需要多。甚至只需要沾染上半滴血，就足够对一个目标完成标记和控制。用量的大小，不影响控制的效果，只影响标记的持续时间。一滴血大概能维持三到五天的标记效果。
第三，血液的状态不影响效果。液态的、半凝固的、甚至已经冻结成冰珠的血液，只要还是“血液”的形态，就都能生效。
第四，她可以同时控制多个目标。以她目前的谛力储量，同时控制数万个目标都没有问题。
这些发现，让谛鹅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想到了一个更大的计划。
接下来的几天，谛鹅开始做实验。
她在自己的房间里，用小冰碗装了几滴血，然后加入不同比例的水，进行稀释。
1：10的比例，血液被稀释十倍。
1：100的比例，血液被稀释一百倍。
1：1000的比例，血液被稀释一千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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