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的苦心,弟子明白。”
宋宁微微垂下眼帘,
声色平稳,没有一丝怨怼,“弟子从未怪过师尊。”
“你明白……就好。”
智通点了点头,
那动作僵硬而滞涩,
像是连做一个点头的动作都需要耗尽他仅存的力气。
然后沉默再次降临,密室中空气比方才更沉了几分。
而这一回,
打破沉默的却是宋宁。
“师尊。”
他叫了一声,
语调平而稳,“有什么事,直接交代弟子便是。”
智通的目光闪了闪,
眼底飘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那个方才还口口声声说怕弟子有危险的人,此刻却被弟子一眼看穿了心事。
可他已顾不上这些了。
他顺着宋宁递来的台阶往下走,
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苦涩的自嘲:“唉……此番叫你来,确实是有一桩棘手之事,想与你商量商量。”
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忽然郑重起来,紧紧盯着宋宁的脸:“宁儿,仙姑的特使已来过了——此事你可知?”
“弟子知道。”宋宁点头,“弟子看到了薛蟒与司徒平。”
“那你可知……”
智通的眼睛一眨不眨地锁着宋宁,
一字一顿地吐出后面的话,“仙姑令为师——放了周云从、张玉珍、方红袖、了一,这四个人?”
说完,
他的目光像两柄钩子般死死钩在宋宁脸上,
试图从那张平静的面孔上捕捉到一丝他期待已久的震惊或愤怒。
但他失望了。
宋宁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是静静地回望着他。
“师尊。”
宋宁开口了,
语气平淡如水,“您想让弟子做什么——直言便是。”
智通被这直截了当的回应噎了一下,
喉结上下滚了两滚,面上掠过一丝被看穿的窘迫。
但他很快便收敛了神色,重新凝重起来:“宁儿,为师眼下是陷入了两难。这四人对慈云寺有多重要,你是再清楚不过的。周云从是峨眉嫡传,张玉珍与他渊源匪浅,方红袖是名门之后,了一更是峨眉安插在我身边不知多少年的暗钉——这四个人的命,是牵制峨眉的关键底牌。有他们在,峨眉便有三分的顾忌;若是将他们都放了,为师手中便再无筹码。可仙姑的法旨——我又不能公然违抗。为师现在……当真是左右为难,束手无策。宁儿——”
他抬起眼,
目光中浮起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冀,
声音里甚至带上了几分恳求的意味,“你……可能替为师想出一个两全之法?”
宋宁沉默了一息。
仅仅一息。
“师尊的意思,是不想放人——但同时又需给仙姑一个合理的交代,对么?”
智通的眼睛猛然亮了起来,
像是溺水之人终于抓住了一段浮木,
连声音都急切了几分:“没错!正是此意!宁儿——你可有解法?”
“此事,并不难解。”
宋宁淡淡道。
智通的瞳孔骤然收缩。
困扰了他整整一个时辰、让他几乎走投无路的死结,
在宋宁口中竟是轻飘飘的“并不难解”。
他向前倾了倾身子,声音都有些发颤:“不难解?宁儿——你说,怎么个解法?”
“师尊不妨先退一步,想清楚一件事。”
宋宁不急不缓地开口,
声音如流水过石,不浓不淡,“仙姑为何要您放这四人?这四人,每一个都与峨眉有牵连——周云从未来是峨眉三代嫡传弟子,张玉珍是为救他才被卷入这盘棋,方红袖是名门之后,了一更是峨眉费尽心机安插的暗钉。这四个人是什么价值,仙姑不可能不知道;他们是慈云寺对抗峨眉时最有效的牵制底牌,仙姑更不可能不知道。她既然什么都知道——却还是下了这道法旨,那便只有一个解释:她不得不这么做。峨眉必定在暗中抓住了仙姑不易应对的某种把柄,或以某种手段施加了胁迫,让她不得不出面表态放人。可她心里,绝对不甘愿。”
智通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眼睛一眨不眨地锁着宋宁。
“既然不甘愿,她为什么还要下这道法旨?”
宋宁反问,随即自己给出了答案,“因为她必须对峨眉有一个交代。但她真的会甘心把四张底牌一张不剩全交出去吗?不会。所以师尊您不妨再想一想——仙姑这道法旨到底说了什么?她说的是‘放’,而不是‘全放’。她说的是放了这四人,但她没有说究竟是一次性全部释放,还是释放其中一部分。这模糊之处,不是她疏忽——是她刻意留的一道缝隙。因为有些话不能明说。明着说‘放其中几个就行’,传到峨眉耳朵里,仙姑便落了下风,成了两面三刀的反复之徒。她只说‘放’,剩下的让您自己去悟——您若悟到了,只放两个,峨眉也只好先闭上嘴;您若悟不到,全放了,她也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吞,自认慈云寺无人可用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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