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爷饶命!佛爷饶命——贫道有眼无珠,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碰这位红袖姑娘一根手指头!”
暖香阁内,冷雾道人巢元晦瘫跪在地,浑身抖得如同风中败叶。
那柄【千骸残月照影寒】正悬停在他咽喉前三寸之处,剑身灰白煞气吞吐不定,已在他喉结上凝出一层薄薄的冰霜。
他毫不怀疑,只消那剑锋再往前递一寸,自己这副苦修数十载的肉身便要化作一具冰尸。
“好了,德橙。”
宋宁的声音不大,甚至带着几分惯常的平淡。
“咻——”
话音刚落,那柄惨白骨剑骤然化作一道寒芒穿窗而出,霎时没入漫天雪幕之中,再不见踪迹。
“踏踏踏踏……”
巢元晦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撞出门去,在雪地上踉跄了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头也不敢回地逃入了假山深处。
阁中暖香犹未散尽,却已盖不住方才那场惊魂的余悸。方红袖衣衫凌乱,半幅裙裾被撕开一道裂口,青丝散乱在肩头。她没有去整理任何一件,只是怔怔地站在原地,两行清泪无声地滑过面颊,在下颌凝了片刻,便坠落在脚下的锦毯上。
“杨花说得对——”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雪地上的绒羽。
她缓缓抬起眼帘,那双惯常清冷的眼眸此刻盛满了幽深的、化不开的愧疚与无力,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认命的疲惫,“我总是在给知客大人惹麻烦。第一次在假山殿前被那商九变当众折辱,是大人替我挡的……这又是一次。大人,您护得了我一次两次三次,可您不能总护得住我。那些来慈云寺的邪道修士,修为一个比一个高,今日来的巢元晦不过是个不入流的货色,德橙当然制得住他;可明日若再来一个修为比德橙更高、手段比商九变更狠的——您让德橙拿什么挡?到那时又该怎么办?”
她顿了一顿,泪水重新涌了出来,声音却反而平静了几分——那不是释然,是一个人把最后一丝自尊也碾碎了之后才有的、死灰般的平静:
“况且,我本就不是什么清白之身。在这慈云寺里,我不过是智通养在暖香阁中、用来招待八方邪修的玩物。这副身子,早晚都是要给人糟蹋的。既然早晚躲不过,我又何必连累知客大人为我四处树敌?不如……不如就让他们得手了罢。至少不会再给您添麻烦了。”
“红袖。”宋宁开口了。
他叫她的名字时,声音里仍旧是那份淡淡的、不浓不淡的平和,却多了一丝旁人极难察觉的认真,“何必这样轻贱自己?你以为将就了这一次,便天下太平了?那些人的胃口从来不是填得满的——你退一寸,他们便进一尺;你今日从了一个,明日便会有十个等在门口。况且——”
他抬起眼帘,
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望向窗外无休无止的风雪,声音平淡如常:“这一切,用不了多久便要结束了。”
方红袖怔住,泪痕未干的脸上浮起一片茫然:“……结束?”
“嗯。”宋宁点头,语调里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件早已排进日程的寻常事务,“就在今日。”
话音未落,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沙弥的声音隔着门板恭敬地响起:“宋宁知客大人——智通方丈有要事相商,请大人速速随小僧前去。”
宋宁转头,望向方红袖。
那张清冷的面孔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与方才那句话带来的愕然与迷茫,
他却只是微微弯了弯嘴角,声音很轻:“红袖,噩梦要结束了。”
说完,
那道杏黄僧影便转身踏出了暖香阁的门槛。
“踏踏踏踏……”
长廊两侧的暖阁中不时飘出粗野的笑骂与娇嗔,宋宁充耳不闻,跟着那小沙弥穿过秘境中尚未歇止的靡靡声浪,穿过假山间的蜿蜒廊道,最终被引入一间密室。
小沙弥合十一礼,将石门轻轻合拢,脚步声便渐行渐远。
密室中只剩二人。
智通独自负手立于石壁之前,背对着门口,那袭紫金袈裟在昏暗的灯火下显得格外沉重。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如同暴风雨来临之前气压骤降,闷雷尚未响起,但一切都已蓄势待发。
宋宁没有说话。
智通也没有说话。
沉默在这间狭窄的石室中越蓄越厚,厚得几乎凝成了有重量的实体。
“……唉。”
最终还是智通先开了口。
他缓缓转过身来,
那张苍老的脸上满是疲惫,
眼袋沉沉地坠着,嘴角的法令纹比平日又深了几分。
他看着宋宁,
嘴唇动了动,
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反复了好几次,
才终于发出声来,声音比平素温和了许多:“宁儿。这些时日,为师不让你靠近那些绿林同道——并非冷落你。那些正道修士或许还会忌惮你这一身的功德金光,不敢轻易动你。可那群邪修杀起人来全凭一时兴起,根本不理会什么因果业力。你身无半分修为,在他们面前就是纸糊的。一剑,就能要了你的命。为师是怕……怕你有所闪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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