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暖暖的烧果然退了，虽然身体还有些虚弱，但精神却因为某个约定而格外振奋。她特意选了一件看起来气色好一点的浅粉色毛衣，对着镜子照了又照，才在赵小薇挤眉弄笑的调侃声中，抱着书本走出了宿舍。
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吸入肺腑，让她残存的一点昏沉彻底清醒。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走向那个熟悉的图书馆角落。
他果然在那里。
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在他身周勾勒出一圈淡金色的光晕。他微微低着头，专注地看着面前摊开的外文文献，侧脸线条冷峻而清晰。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往常，那个严格、冷静、专注于学术世界的“江老师”。
林暖暖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她放轻脚步，走到他对面，轻轻拉开椅子坐下。
几乎在她坐下的瞬间，江辰便抬起了头。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像是在快速扫描确认她的状态参数，然后视线下移，落在了她空荡荡的桌面上。
林暖暖的心微微一紧，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她光顾着紧张和期待，竟然忘了像往常一样先把书本拿出来。
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推过来一个东西。
不是书本，不是笔记。
是一瓶草莓牛奶。
熟悉的可爱奶牛包装，瓶壁上还凝结着细小的水珠，显然是刚刚从冷藏柜里拿出来不久。
林暖暖的心脏像是被那只手轻轻捏了一下，随即被巨大的暖意包裹。她抬起头，对上江辰平静无波的眼神。
“谢谢。”她小声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雀跃，伸手将那瓶冰凉的牛奶握在手心。他真的记得，也真的买了。
江辰几不可察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便重新低下头，目光回到了他的文献上，仿佛刚才那个递牛奶的动作只是顺手完成的一个微不足道的程序。
但林暖暖知道，不是的。
她握着那瓶草莓牛奶，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却丝毫无法冷却她心底翻涌的热流。她将牛奶小心地放在桌角，像供奉一个珍贵的圣物，然后才拿出自己的高数书和习题册。
“开始吧。”江辰头也没抬，清冷的声音响起，标志着今日的“江老师小课堂”正式开课。
辅导依旧严格，甚至因为林暖暖病后初愈，思维偶尔迟滞，江辰的眉头比平时蹙得更紧了些，讲解也更为细致。他没有问她是否难受，也没有多余的安慰，只是用更高密度的知识输出和更严格的逻辑要求，逼迫她快速恢复状态。
林暖暖也收敛了所有旖旎的心思，努力跟上他的节奏。她知道，这是他表达关心的另一种方式——确保她的学业不掉队。
然而，平静的复习被一条突然弹出的微信群消息打破。
是林暖暖所在的《大学物理实验》课程小组群。组长@了全体成员。
「紧急情况！我们组之前定的‘测量刚体转动惯量’的方案被王教授驳回了！说设计存在原理性错误，缺乏创新点！要求我们最晚后天提交全新的、可行的方案，否则这次作业直接不及格！」
消息后面跟了一连串的哭脸和崩溃的表情。
林暖暖的心瞬间沉了下去。物理实验本就是她的弱项，这个小组作业她主要负责的是数据记录和最后的报告美化部分，核心方案是由组里几个物理基础好的同学负责的。现在方案被全盘否定，意味着他们小组陷入了巨大的危机。
“怎么了？”江辰察觉到她瞬间变化的情绪和盯着手机屏幕发白的脸色，淡淡开口。
林暖暖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也顾不得会不会打扰他，将手机屏幕往他那边稍稍倾斜了一下，声音带着焦急和无奈：“我们小组的物理实验方案被教授否决了，要求后天交新方案，不然就不及格……”
江辰的目光扫过屏幕上的信息，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问：“你们原来的方案是什么？”
林暖暖连忙将之前小组讨论的粗略方案复述了一遍，涉及到一些物理原理和测量方法，她讲得磕磕绊绊，有些地方自己也不是很明白。
江辰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这是他陷入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林暖暖讲完，忐忑地看着他。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抬眸看她，眼神锐利：“方案本身不算全错，但确实陈旧，缺乏设计巧思。王教授是系里有名的‘创新杀手’，敷衍的方案在他那里绝对通不过。”
他的评价一针见血，也让林暖暖更加绝望。“那……怎么办？”
江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过一张空白的草稿纸，拿起笔，一边画着简单的示意图，一边用极快的语速，清晰地阐述了一个全新的、利用现有实验室器材就能完成、并且巧妙地融入了误差分析和对比验证的创新方案思路。
他的语速很快，逻辑链条极其严密，涉及到的一些物理概念对林暖暖来说有些艰深。她努力地听着，眼睛紧紧跟着他的笔尖，生怕漏掉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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