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要不要挑一幅?”
蛋也扯了,咖啡也喝了,老保罗示意了一下,诚恳地道,“不买也没关系,反正我的这些话,您是第一百位听众,接下来估计还有一百位。”
袁凡有些厌恶将咖啡拨一边儿,慢悠悠地伸出一根手指头,“买啊,怎么不买,只要你答应我做一件事儿,我就买这个数。”
“买一幅……莫奈?”老保罗有些兴奋。
莫奈是他这儿的拳头产品,价高不说,人在活着,还能继续进货。
袁凡摇摇手指头,“莫奈,雷诺阿……一起打包带走!”
这年头莫奈说是贵,还能运作上拍卖会,运作好了,还能卖出五万法郎的天价。
五万法郎!
也就是五百英镑!
也就是五千银元!
画廊卖的话,能到一半就算不错。
雷诺阿的还要便宜。
袁凡现在身上还有两万英镑,够够的了。
“一起……带走?”
老保罗手一抖,咖啡洒了一桌,嘴里的声音让袁凡以为回到了唐山。
“嘿,嘿!”袁凡的手指头在他眼前一晃,“还有一事儿呐!”
“您尽管说,啥事儿?”老保罗噌地站起身来,壮怀激烈。
袁凡轻描淡写地道,“小事儿,你帮我问一下,那个只会画立方体的西班牙人,他现在住哪儿?”
半个钟头之后,袁凡从老保罗的百年老店出来。
十幅莫奈,六幅雷诺阿。
一共花了四千英镑。
老保罗都快把袁凡当活菩萨了,现在巴黎百废待兴,地主家都没有余粮。
突然来这么一下,他这百年老店就能接着往下熬了。
都不用袁凡吩咐,他将画作好生包起来,店都不开了,开着自己的小破车,突突突地给送去酒店。
毕加索住第八区的拉博埃蒂街23号。
那地儿不近,袁凡出来叫了一马车。
马儿打了个响鼻,嘚嘚甩开蹄子。
没走多远,袁凡眼神一定,我去,这儿还能看到熟人?
“先生,看一看吧,这可是莫泊桑的真迹,是他写给他母亲的绝笔信!”
“先生,这是莫泊桑的手稿,您难道要错过?”
“先生……”
那男人有些颓丧地叹了口气,垂下拉人的手。
有些泛黄的纸张,无力地哗啦呻吟。
“嗨,裴雨松?”
男人猛地转身,一位体面的东方绅士,似曾相识,“您是……袁?”
迟疑一阵,他好歹还是认出来了。
袁凡哈哈一笑,上去跟他握了握手。
眼前这位,是抱犊崮的牢友,还是曾经的室友,法兰西英雄,裴雨松。
就是那位放了孙美瑶的鸽子,溜之大吉的那位。
当时被他溜了之后,就一直杳无音信,不曾想在巴黎街头遇上了。
这还真是骆驼掉进针眼儿,忒特么巧了!
对这哥们儿,袁凡的印象,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在那节骨眼上,放鸽子也算是正常操作。
一年不见,裴雨松苍老了很多,胸口的勋章也不见了,背都有些驼了,跟个小老头似的。
看看日头,袁凡笑道,“走吧,好久不见了,陪我吃顿饭!”
第八区,拉博埃蒂街23号。
毕加索扔下画笔,到一旁抓过烟斗,都没搁烟,就塞到嘴里,吧吧地抽着。
画布上是一个抽烟斗的男人,默默地看着外头这个抽烟斗的男人。
毕加索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重重地拍了一下窗沿,说不出的烦躁。
又要交房租了。
这套房子是巴黎的富人区,那年他去罗马,不小心看上了芭蕾舞演员奥尔佳,一下子把自己埋进了坟墓。
奥尔佳是沙俄贵族出身,不愿意跟他凑合,他一咬牙一跺脚,跑到第八区租了这套复式公寓。
楼上住人,楼下画画儿。
这儿倒是舒坦了,租金却是让人望而生畏,一年五千法郎!
也就是他当时看着饥饿营销,狂卖了一波,不然的话,想都别想。
原想着吧,当时能够一举破局,自己很快就能跻身一流之列。
不说跟莫奈并驾齐驱,多少也能跟莫言齐头并进吧?
然并卵,倒是真莫言了,这个莫言,就是字面意思,无语。
一个个的不会欣赏,一个个的说老子就会画立方体,立方体吃你们家面包了?
这会儿,奥尔佳带着娃出门逛街了,听说香奈儿又出了一款香水,她喜欢这个。
可我的房租啊!
五千法郎!
毕加索叼着烟斗,把自己塞进沙发,痴呆地望着天花板,看能不能再琢磨出一个妙招来。
上次那招显然已经玩不转了,这几天他又请了几个人,去各个画廊询问有没有毕加索,没接到单不说,还有两人挨了揍,额外多花了二百法郎的医药费。
巴黎艺术圈贫富差距大到没人性。
最顶端的像莫奈,一幅画儿能卖到三万法郎,最底层的,三万法郎能买三百幅。
没错,说的就是毕加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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