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推开屋门的动静不大,却瞬间吸引了全院人的目光。
在这个四合院里,易中海的地位无人能及。
他辈分高、工资高、手艺好,为人看着沉稳公道,说话做事向来一言九鼎,不管是爱当官的刘海中,还是抠门算计的阎埠贵,亦或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许大茂、傻柱,都要敬他这个一大爷三分。
往日里,不管院里发生什么鸡毛蒜皮的矛盾,只要易中海开口,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他说的话,就是四合院的规矩。
此刻,秦淮茹正站在傻柱的屋门口,一只手轻轻敲着门板,另一只手拎着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柔弱和委屈,眉眼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袖口和裤脚都打了整齐的补丁,头发简单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看着就让人觉得心疼。
院子里的人都见怪不怪了。这几年,秦淮茹天天都要来傻柱门口转几圈,要么要粮票,要么要饭菜,要么借点零钱,傻柱心善,从来没有拒绝过。
而每次易中海看到,都会笑着帮腔,说“傻柱,邻里之间就该互相帮衬”“秦淮茹一个女人带三个孩子不容易,你多担待点”,变相地逼着傻柱答应。
久而久之,整个四合院都默认了:傻柱就该接济贾家,易中海就该护着秦淮茹,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听到脚步声,秦淮茹回头看了一眼,见是易中海,脸上立刻露出了温顺的笑容,还特意朝着易中海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寻求支持。
在她心里,易中海一直是她的靠山,是最懂她难处、最支持她找傻柱帮忙的人。
傻柱已经听到了敲门声,拉开房门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干净的工装,个子高大,眉眼周正,就是脸上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痞气,嘴里还叼着一根烟,看到秦淮茹,脸上立刻露出了无奈又心软的表情:“我说秦淮茹,一大早的,又怎么了?”
“傻柱,你可算开门了。”秦淮茹立刻低下头,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浓浓的委屈,“家里实在是揭不开锅了,棒梗昨天就喊着饿,小当和槐花连口稀粥都喝不上,我这个月的工资早就花光了,实在是没办法了……
你食堂里要是有剩下的饭菜、馒头,给婶子拿点吧,就算婶子求你了。”
她说着,就要低下头抹眼泪,这套说辞,她用了无数次,每次都能让傻柱心软,每次都能满载而归。
傻柱果然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了不忍的神色。
他孤身一人,最见不得女人孩子哭,更何况秦淮茹一个寡妇,带着三个孩子和一个老太太,日子确实难过。
他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屋里走,准备把早上从食堂带回来的四个白面馒头、还有一饭盒炒青菜,全都拿给秦淮茹。
这一幕,和前世分毫不差。若是前世,易中海此刻已经走上前,笑着拍着傻柱的肩膀,夸他“懂事、心善、有担当”,再对着秦淮茹说几句安慰的话,顺水推舟,把傻柱的东西送到贾家手里。
但这一次,易中海脚步一动,快步走上前,在傻柱刚要把饭盒递出去的瞬间,伸手稳稳地按住了傻柱的胳膊,语气严肃,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院子。
“傻柱,等会儿。”
三个字,让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傻柱手里拎着饭盒,整个人都愣住了,茫然地转过头看着易中海,一脸不解:“一大爷,咋了?”
秦淮茹的动作也僵住了,脸上的委屈表情凝固在脸上,抬头看着易中海,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她不明白,一向支持她的易中海,为什么突然拦住了傻柱。
二大爷刘海中停下了摆弄鸟笼的手,眯着眼睛看向这边,心里犯起了嘀咕:老易今天这是怎么了?不对劲啊。
三大爷阎埠贵本来已经走到了院门口,听到声音也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小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打算看场热闹,顺便盘算着能不能捞点好处。
许大茂直接把自行车靠在墙上,抱着胳膊,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巴不得傻柱吃瘪,更想看看易中海到底要干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易中海的身上。
易中海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也没有看脸色发白的秦淮茹,只是定定地看着傻柱。
眼神认真,语气沉重,一字一句地说道:“傻柱,我问你,你每个月的工资,是谁给你发的?你手里的饭菜、粮票,是怎么来的?”
傻柱被问得一愣,下意识地回答:“当然是轧钢厂给我发的啊,我在食堂炒菜,辛辛苦苦挣来的啊。”
“没错。”易中海点了点头,声音陡然提高,传遍了院子的每一个角落,“你挣的工资,是你起早贪黑、烟熏火燎,在食堂颠勺炒菜,用自己的力气、自己的手艺换来的!
你的口粮、你的粮票,是国家按政策发给你的,是你应得的!”
他松开傻柱的胳膊,转过身,目光扫过院子里的所有人,最后落在秦淮茹的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容不得半点反驳。
“秦淮茹,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你家有困难,整个四合院都看在眼里,你是寡妇,带三个孩子,不容易,这是事实。
院里按照规矩,能帮衬的,街道能救济的,我们这些当长辈的,绝不会袖手旁观。
上个月院里凑的救济粮,给你家送了二十斤粗粮,这个月街道发的补助,也优先给了你家,这些,你都拿着了,没错吧?”
秦淮茹脸色一白,连忙点头:“是、是拿着了,一大爷,我知道院里对我好,可是……可是孩子多,实在不够吃啊……”
“不够吃,不是你盯着傻柱一个人薅羊毛的理由!”
易中海直接打断她,语气陡然严厉起来,“秦淮茹,你自己算算,这一年多,你从傻柱这里拿了多少馒头、多少饭菜、多少粮票、多少钱?
傻柱给你家买的煤球、买的柴火、给棒梗买的零食、给孩子买的衣服,加起来,够你家吃大半年的了!”
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炸开了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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