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尚书、皇城司使、大理寺卿三人忧心忡忡地出了皇宫，愁得头发都白了大半。
李尚书脚步沉重地踏上自家马车，刚要落座，目光忽然一凝。
车座上，不知何时多了本蓝布封皮的册子，看着平平无奇，却绝非他车上原有之物。
他心头一紧，伸手拿起册子，随意翻开几页，瞳孔猛地收缩，脸上惊疑不定，手指微微发颤。
册子里的字迹潦草，却字字如惊雷，赫然记着除夕宫宴那名舞姬的来路，连她何时出现、与何人有过接触，都写得清清楚楚，末了还隐晦点出与二皇子府有关。
“停车！”
李尚书一声沉喝，马车猛地顿住，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车夫连忙掀帘：
“老爷，可是有吩咐？”
“去刑部。”李尚书攥紧册子，指节泛白。
到了刑部衙门，李尚书独坐案前，又将册子细细翻看一遍，越看越心惊。
半晌，他终是下定决心，扬声道：
“来人，请皇城司使和大理寺卿过来，就说有要事商议，让他们即刻赶来。”
不多时，皇城司使与大理寺卿便匆匆而至。
大理寺卿拱手问道：
“李大人急召下官来，不知是有何事吩咐？？”
皇城司使也紧锁眉头望着他，眼底满是探究。
李尚书没多言，直接将册子扔到案上：
“你们自己看吧。”
两人对视一眼，连忙凑过去翻看。
不过片刻，两人脸色齐齐大变，大理寺卿手一抖，差点将册子掉在地上：
“这……这是真的？”
皇城司使喉结滚动了一下，踌躇着开口：
“李大人，此物从何而来？会不会是……有人故意设下的圈套？”
“今日下朝，不知是何人放在我马车里的。”
李尚书沉声道：
“我也正为此事犯疑。这册子来得太蹊跷，可上面写的细节，有些竟与我们查到的零星线索能对上。”
大理寺卿捏着册子边缘，眉头拧成了疙瘩：
“若真是圈套，对方的目的是什么？若是真的……牵扯到皇子，这可不是小事。”
三人沉默良久，殿内静得落针可闻。
李尚书忽然一拍案：
“不管是真是假，总得查过才知道。柳大人，陈司使，你们即刻带人去查册子里提的那几个落脚点，看能否找到人证物证。切记，此事要隐秘，万不可走漏风声。”
皇城司使与大理寺卿对视一眼，皆重重点头：
“好。”
......
三日后，兰嫔乘一辆青帷马车出了宫，一路低调行至慈恩寺。
进了寺中备好的禅房，她屏退了所有随从，独坐在蒲团上。
檀香袅袅漫过衣襟，她指尖绞着素色帕子，脸上泛着少女般的羞红，眼尾眉梢都浸着藏不住的柔意，时不时望向紧闭的木门。
不多时，一阵轻缓的脚步声停在门外。
兰嫔心头一跳，唇角不由自主地弯起。
“吱呀”一声，木门被轻轻推开，带着山间清冽的风。
她背对着门，声音柔得像化在水里：
“瑜哥，你来了。”
脚步声缓缓靠近，带着熟悉的衣料摩擦声。
兰嫔含笑转头，预备迎上那人的目光。
可看清来人时，脸上的红晕瞬间僵住，瞳孔猛地一缩，霍然起身：
“怎么是你？”
周侧妃斜倚在门框上，纤纤手指扶了扶鬓边的赤金步摇，珠翠轻晃，映得她眼底的嘲讽越发刺目：
“很惊讶吗？兰姐姐，你这禅房里，是在等谁呢？”
兰嫔定了定神，强压下心头的惊涛，脸上勉强挤出一丝浅笑，语气已恢复了往日的从容：
“玉娥，本宫今日是来为陛下祈福的，你怎么会在此处？”
周侧妃嗤笑一声，步子轻缓地踱进禅房，目光像带着钩子，扫过兰嫔泛红的耳垂：
“祈福？那方才‘瑜哥’二字，又是唤给谁听的？”
兰嫔心头一紧，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淡淡道：
“本宫不知你在说什么。许是你听错了。”
周侧妃脸上的笑意陡然敛去，染上几分愤恨，随即又猛地笑出声来，笑声在空荡的禅房里撞出回音：
“兰姐姐，你说，若是让江州的姑父姑母知晓，他们教出的好女儿，在宫里做着嫔妃，却背着皇上私会外男，不知廉耻，他们会不会气得当场晕过去？”
“放肆！”
兰嫔脸色骤变，厉声呵斥：
“周玉娥，你要看清楚自己的身份！本宫念在往日姐妹情分，不与你计较，可你也休要在此胡言乱语！”
“哈哈哈……”
周侧妃笑得更凶了，抬手用帕子擦去眼角笑出的泪，眼神却冷得像冰：
“胡言乱语？刘雅兰，你也配提身份？你是后宫嫔妃，却不安分守己，竟敢勾搭我的男人。你还要不要脸！”
她往前逼近一步，声音陡然尖锐：
“要不是怕王爷被你这狐狸精连累，我早把你这些龌龊事捅到皇上面前，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兰嫔神色一凛，随即又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漫不经心开口：
“你的男人？周玉娥，你也配？若不是我当年……他怎会多看你一眼？凭你一个商贾之女，便是给他提鞋都不配！你该庆幸，老天让你生得与我有几分相似，才捡了这个便宜！”
“你找死！”
周侧妃被戳中痛处，厉声尖叫着扑上前，扬手就想打下去。
兰嫔早有防备，侧身避开，反手攥住她的手腕：
“周玉娥，你以为王爷真心对你？他不过是把你当我的影子！”
周侧妃手腕被攥得生疼，脸上却露出一抹有恃无恐：
“你与他私会的证据，我早就攥在手里！刘雅兰，你惹急了我，我现在就去告诉皇上，让你和他一起死无葬身之地！”
兰嫔用力甩开她的手，整理着凌乱的衣襟，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说吧，你想要什么？”
这个蠢货，差点被她带偏了。
如今看来，留下她只会坏了她和瑜哥的大事。
看来，她不能在顾及姐妹之情，得趁早除了她。
周侧妃喘着气，扶着桌沿站稳，忽然低低地笑出声来：
“你知道今日为何我会来此吗？是王爷不耐烦见你，他说你不过一个残花败柳之身，若不是你纠缠不休，他都懒得看你一眼。”
她就是要狠狠刺这个贱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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