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羽察觉到了变化。他知道，对方要发动真正的杀招了。
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冷静。神瞳再度运转，尽管每开启一次都在消耗他的生命，但他别无选择。视野中，能量重新聚合，其中一道在流转时略有迟滞——那是因护甲受损而导致的法则不稳。
他又看到了破绽。
他抬起手，用剑尖在地面划出新的符纹，指向那道迟滞的能量束。动作比之前更慢，更艰难，但他完成了。
苏瑶看到符纹，立刻会意。她将残存的气息再次抽出，化作扰动之源。林羽风盯着震动节奏，默默计算时机。
强者双手下压。
毁灭之力轰然落下。
就在最右侧那道能量束即将合拢的瞬间，三人再度出手。
萧羽剑气直刺节点，苏瑶仙法扰动流向，林羽风拳劲引爆气旋。三股力量虽弱，却精准命中薄弱之处。
“轰——！！”
一声巨响，那道能量束剧烈震荡，竟被彻底撕裂！其余八道也因此失衡，压制之势全面崩溃。
空中强者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反震之力掀飞数丈，胸口裂痕扩大，鲜血顺着嘴角流下。他凌空翻身后退，稳住身形，脸色终于变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又看向下方三人。
他们还站着。
哪怕浑身是血，哪怕站立不稳，他们依然站着。
萧羽横剑于前，尽管双腿颤抖，视线模糊，却死死锁定空中身影。他声音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战意：“你不过如此！”
苏瑶扶墙站起，指尖仍泛微光。她没说话，但眼神坚定。
林羽风拄拳而立，满身是血却不肯低头。他咧了咧嘴，露出一口带血的牙。
三人并肩，哪怕摇摇欲坠，亦无一人退后。
强者瞳孔收缩。
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不是来自实力，而是来自意志。
这三个少年，明明可以倒下，明明可以求饶，明明可以放弃。可他们没有。
他们选择了战斗到底。
他心中首次升起一丝忌惮。
伤势虽不致命，但护甲已破，法则不稳。若继续纠缠，难保不会再被抓住破绽。而这些人的配合越来越默契，反击越来越精准。
他不怕死斗。
但他不愿在这种地方，栽在三个低阶修士手里。
冷哼一声，他双袖一振，周身黑光暴涨。下一瞬，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消失在远处天际。
崖台上，风停了。
黑色能量散去，碎石从空中坠落，砸在地面发出沉闷声响。空气恢复流动，压抑的威压终于消散。
萧羽拄着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双眼充血，肩伤崩裂，真元耗尽，连呼吸都变得艰难。但他还站着。
苏瑶靠着石柱，缓缓滑坐在地。她抬手抹去嘴角血迹，手指微微发抖。她想笑，却只扯出一个虚弱的弧度。
林羽风一屁股坐在碎石堆上，右腿血流不止。他仰头看着天空，喘着粗气，低声说：“……跑了？”
没人回答。
但他们都知道，危机解除了。
敌人逃了。
不是因为他们强到能斩杀对手，而是因为他们拼到了最后一刻，拼出了对方的忌惮。
萧羽缓缓低头，看着手中的诛天剑。剑身布满裂纹，几乎要断。他用手指轻轻抚过剑锋，指尖被划破，血珠滴落在尘土中。
他慢慢抬起头，望向远方。
那里，山雾弥漫，林海起伏。阳光从云层缝隙洒下，照在崖台边缘，映出一片昏黄。
他站在碎石之间，倚剑而立，身影摇晃，却始终未倒。
苏瑶靠在石柱旁，手指轻轻碰了碰胸前碎裂的玉佩。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缓缓睁开。
林羽风坐在地上，抬手擦了擦脸上的血，咧了咧嘴。他想站起来，试了两次，都没成功。第三次，他抓住一块凸起的岩石，终于把自己拽了起来。
三人谁也没说话。
但他们之间的气息，悄然相连。
萧羽转过身，看向两人。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苏瑶回望他，轻轻笑了笑。
林羽风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抬手指了指崖台外的小路：“走？”
萧羽没动。
他站在原地，望着敌人离去的方向，眼神依旧警惕。
他知道，这场战斗结束了。
但更大的风浪，或许才刚刚开始。
他握紧剑柄，迈出一步。
碎石在他脚下滚动，发出轻微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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