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程’……”
“你会找到你的答案的。”秦平辉站起身,“不是今天,也不是明天。但你会。”
他走到门口,身后传来伊焉的声音:“齐警官。”
秦平辉回头。
伊焉依然坐在地上,肩头搭着那条洇湿的毛巾。训练室的冷光从上方倾泻,将他整个人笼在一片近乎透明的、不带任何修饰的苍白里。但他抬起头时,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让秦平辉想起很久以前的自己——不是放弃亿万家产时的决绝,而是更早、更初生的瞬间:第一次拿起笔,在空白的剧本纸上写下第一行“英雄”的注脚。
“那个组织,”伊焉说,“他们还会来找我,对吗。”
“很可能。”
“下次,”伊焉说,“我不会只是‘不给答案’了。”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这间回荡过无数次挥击声的训练室里,那轻得像落在深潭表面的第一片雪。
秦平辉点点头,推门出去。
门在身后无声合拢。
训练室的灯光自动调暗,进入待机模式。伊焉依然坐在地胶上,周围是他熟悉了无数个日夜的、沉默的器械与墙壁。没有掌声,没有观众,没有任何人见证他今晚完成的第四十三次练习。
他把毛巾从肩头扯下来,慢慢折好,放回架子上。
然后他站起来,赤足,再一次走向那台沉默的人形标靶。
起势。垫步。重心转移。挥臂。
起势。垫步。重心转移。挥臂。
窗外,伊家主宅的最后一盏灯也暗了。管家完成了今晚的巡视,以为少主早已休息。
训练室的通风系统继续嗡嗡低鸣。
——而在这座城市无人知晓的深处,一个少年正独自练习着,如何成为自己的答案。
夜色很深,伊焉没有让家里的司机来接。
他走出训练室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二十三分钟前发出去的那条消息,终于等来回音。
【项泽宇:活着,在基地。你过来?还是我去找你?】
基地。那是他们从高中起就用来称呼项泽宇家地下室的名字——一间被改造成游戏厅的五十平空间,两台顶配电脑,三台主机,一张能躺平两个人的旧沙发,以及永远塞满冰箱的碳酸饮料。
伊焉打了两个字:【过去。】
打车穿过半个城区,在那些熟悉的街巷里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栋不起眼的老式公寓楼下。没有门禁,没有保安,电梯里还贴着一张三年前的催缴通知。这是项泽宇自己租的地方,离他家那个规矩森严的大宅隔着十二公里,也隔着他父母望子成龙的无数期待。
伊焉按了四楼的门铃,没人应。他又按了一次,正准备掏手机,门开了。
项泽宇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站在门后,穿着一条洗得发白的运动裤和一件印着游戏logo的旧T恤,眼皮还有点肿,像是刚从沙发上爬起来。他看见伊焉的第一眼,没说话,侧身让开。
“进来。”
地下室和记忆中一模一样。两台电脑屏幕亮着,暂停在某个联机游戏的界面。沙发上扔着一床薄毯,扶手上搭着没来得及收的外卖盒。空气里混合着薯片、可乐和某种属于熬夜后特有的迟钝味道。
项泽宇把沙发上的毯子胡乱卷起来丢到一边,指了指空出来的位置:“坐。”
伊焉坐下。项泽宇从冰箱里拎出两罐可乐,一罐扔给他,一罐自己打开,咕咚咕咚灌了半罐,然后在他旁边重重坐下,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说吧。”项泽宇把可乐罐放在茶几上,眼睛盯着屏幕,没有看他,“又怎么了?”
伊焉握着那罐冰凉的铝罐,没有喝。他盯着罐身上凝结的水珠,看它们慢慢滑落,聚成一小滩。
“项儿。”
“嗯?”
“你信不信,有人……一直在看着你。很久了。你自己不知道的那种。”
项泽宇偏过头看他。那双熬夜熬得有点红的眼睛里,没有惊讶,没有追问,只有一种很多年的老朋友才会有的、懒洋洋的耐心。
“信啊。”他说,“我妈就一直在看我。上次我三天没给她打电话,她直接杀过来敲门,带着一锅排骨汤,顺便把我冰箱里所有过期零食全扔了。”
伊焉没接话。
项泽宇也不催。他重新把目光放回屏幕上,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着某个节奏,等着。
沉默在小小的地下室里蔓延。主机待机的呼吸灯一闪一闪,冰箱偶尔发出一声嗡鸣,楼上隐约传来电视机的声音。这些都是项泽宇世界的背景音,平凡、嘈杂、没有任何阴谋和危险的意味。
“……我不知道怎么讲。”伊焉终于开口,声音有点涩。
“那就别讲。”项泽宇说,“你在我这儿待着就行。反正今晚我通宵,这破游戏一个人打不过去,正好缺个活人。”
他从茶几底下摸出另一个手柄,往伊焉怀里一塞。
“拿着。帮我清个图。”
伊焉低头看那个手柄。塑料外壳有点旧了,按键边缘被磨得发亮,那是无数次联机留下的痕迹。高中时他们在这个地下室里打过无数个通宵,打到天亮,打到眼睛发酸,打到趴在沙发上睡过去,醒来时身上盖着项泽宇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旧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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