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焉住在城东。
那片区域秦平辉不陌生。齐永峰的记忆里,那里是这座城市最早成片的富人区,独栋别墅掩映在几十年树龄的法桐深处,门禁森严,连巡逻保安的制服都比别处挺括三分。
陈工把车停在规定的访客区,有些局促地整了整领口:“齐哥,要不要我跟物业打个招呼?”
“不用,你在车上等。”秦平辉推门下车。
他没有走正门。齐永峰的通讯录里存着伊焉三天前发来的定位,备注只有两个字:训练室。附带六位临时通行码。
这大概是这个世界的小英雄第一次主动向人开放自己的“基地”。
穿过那片在夜风里沙沙作响的法桐,沿着鹅卵石小径绕开主宅灯火通明的大厅,秦平辉在一栋独立的两层建筑前停下。灰调的外立面,极简的线条,没有招牌,没有标识,只有门禁感应器亮着幽蓝的光。
他输入通行码。
门开了,没有声音。
训练室比他预想的更深。不是车库改造的那种逼仄空间,是真正投入成本设计的私人场馆——挑高足以容纳极限跳跃,墙面覆着专业级能量缓冲层,角落的监测设备闪烁着待机的绿灯。新风系统嗡嗡低鸣,带走了汗水的味道,却带不走空气里那股被反复淬炼过的、属于少年人的执拗。
伊焉背对着门,站在场馆中央。
他没有穿那件出镜过的深色外套,甚至没穿鞋。赤足踩在防滑地胶上,身上是最简单的黑色背心和运动长裤,短发汗湿,几缕贴在额前。他正对着一个人形标靶反复练习某个侧身切入的动作——不是变身状态,没有光剑,没有星辉特效,只是纯粹的身体记忆训练。
起势。垫步。重心转移。挥臂。
起势。垫步。重心转移。挥臂。
一遍。两遍。十遍。
秦平辉没有出声。他在门边站定,像一尊被夜色凝固的剪影。
意识深处,炼芯辉也安静着。那份安静里没有催促,没有评价,只有某种与之共振的理解。
——不是所有成长都需要观众。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通。
伊焉完成第四十三次动作时,终于停了下来。他没有立刻转身,只是站在原地,微微弓着背,双手撑住膝盖,急促地喘息。汗水顺着下颌滴落,在地胶上晕开深色的圆点。
“齐警官,”他的声音带着剧烈运动后的沙哑,“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
伊焉直起身,从旁边的架子上扯过毛巾,用力擦了把脸。他转过身时,那双眼睛在训练室冷调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醒——不是少年人熬夜后的亢奋,而是一种近乎自省的、将自己反复剖开又缝合的清明。
“抱歉,这里没准备茶水。”他扯了扯嘴角,是个介于自嘲和歉意之间的表情,“我平时不在这边招待人。”
秦平辉没有接这句话。他扫了一眼场馆深处——那里立着几台关机的分析终端,墙边堆着拆封的能量补充剂空盒,角落的休息区扔着一件皱巴巴的校服外套。没有奖杯,没有锦旗,没有任何能让人联想到“英雄”的装饰。
只有这台训练器。这个反复练习同一个动作的、赤足的少年。以及窗外那片沉默伫立的、属于他却不曾真正被他使用的灯火通明。
“有件事,”秦平辉说,“你需要知道。”
伊焉停下擦头发的动作。
秦平辉将报告中的部分内容隐去细节,择要转述。那些关于“实验体”“催化”“样本K”的冰冷词汇落进训练室的空气里,像石子投入深潭,却没有激起预想中的惊惶或愤怒。
伊焉只是听着。
起初他靠着器械架,后来慢慢滑坐在地上,赤足贴着地胶,双手交叠搭在膝上。毛巾搭在肩头,被汗水浸透的布料边缘洇出深色水痕。他垂着眼睛,看着自己虎口处那层新磨出的薄茧。
“……所以,”他的声音很低,不是在问秦平辉,更像在对自己确认,“他们不是随机选人。他们一直在看着我。从很久以前就开始。”
“是。”
“那个疯子,宫勒勤,”伊焉抬起头,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某种正在缓缓沉淀的重量,“他来找我,不只是发疯。他是被派来的。他们想知道,他们的‘失败品’,在面对我的时候,会发生什么。”
秦平辉没有说话。
“而我什么都没给他。”伊焉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刚刚反复练习过挥击的手,“他问我要答案。我给不出来。我只是……不想成为他那样。”
训练室的通风系统低低嗡鸣。窗外,伊家主宅的灯光一盏一盏暗下去,那是管家在例行巡视,将无人使用的区域渐次归于沉寂。秦平辉想起齐永峰记忆里某份档案的边角——伊氏集团,涉足能源与生物科技,上一代掌舵人五年前离世,独子时年十七。
他没有问“那这些年你一个人怎么过的”。
有些问题不需要答案。因为答案已经刻在眼前:这个少年没有住在主宅舒适的套房里,而是在这间没有窗户的训练室反复打磨一个动作;他没有继承者应有的社交圈或享乐清单,只有通讯录里寥寥可数的联系人,以及一份三天前主动发给警察的、写着“训练室”和临时通行码的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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