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二章 朱彪驾到
归乡居开业第三天，朱彪终于来了。
这位灰石镇暗幽谷的最高统治者，是一头修炼成精的野猪妖。他身材魁梧得不像话，膀大腰圆，挺着一个圆滚滚的肚子，走起路来浑身的肥肉都在颤。一张圆脸上嵌着一双绿豆大的小眼睛，塌鼻梁，厚嘴唇，下巴上留着几根稀疏的胡须，头上歪戴着一顶黑色头盔，看着既滑稽又凶悍。
他身上穿着一件不合身的黑色甲胄，肚子那块用一根麻绳勉强系住，甲胄的缝隙里塞着不知道多少天没洗的油腻腻的衬衣，散发着一股混合了汗臭和酒酸的复杂气味。
朱彪是被桂花酿的香气引来的。
他大摇大摆地走进归乡居，小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目光在珠儿身上停了三秒，又在钱岚身上停了五秒，最后才落在吧台上的酒坛上。
“什么酒？这么香！”他一巴掌拍在吧台上，震得酒坛子哐当作响，绿豆眼瞪得溜圆。
王可从厨房里走出来，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位猪妖头目，心中微微松了口气——实力确实不算强，大概相当于三色灵珠的层次，他应付起来绰绰有余。
“桂花酿。”王可倒了一碗推过去，不卑不亢，“大人尝尝。”
朱彪端起碗，咕咚咕咚一口闷了，抹了一把嘴，小眼睛猛地亮了：“好酒！好酒！老子活了一百多年，从来没喝过这么好喝的酒！”
“再来一碗！”他把碗重重地顿在吧台上，震得桌面都裂了一条缝。
王可不动声色地又给他倒了一碗。
三碗下肚，朱彪的脸上泛起了一层油亮的红晕，话匣子也打开了。他一屁股坐在吧台前的凳子上，凳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开始絮絮叨叨地吹嘘自己的“丰功伟绩”——当年如何以一敌百，如何威震西部，如何让暗幽谷的大人们对他刮目相看。
王可一边擦杯子一边听着，时不时点点头，偶尔附和两句，心里却在想：这猪妖倒是和《西游记》里的猪八戒有几分相似——贪吃、好色、爱吹牛、贪图享乐，看着凶悍，实际上胆子并不大。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朱彪忽然问道。
“王可。”
“王可……”朱彪砸吧砸吧嘴，“这名字听着耳熟啊……算了不管了。你这个酒馆开得好！以后我天天来！不过——”
他忽然压低声音，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精明：“这灰石镇的事，你懂规矩吧？赚的钱，七成归暗幽谷。”
“懂。”王可点头，从柜台下面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钱袋，放在吧台上，“这是这几天的份额，大人请过目。”
朱彪掂了掂钱袋，满意地点点头，又看了一眼角落里安静看书的钱岚，和吧台后面忙碌的珠儿，小眼睛里闪过一丝垂涎的光：“这两个小娘子，长得不错啊……是你的什么人？”
王可的目光微微一冷，语气却依旧平淡：“我的同伴。”
朱彪嘿嘿笑了两声，还想说什么，王可已经端着一盘刚出锅的红烧肉放在了吧台上：“大人尝尝这个。”
朱彪的注意力立刻被红烧肉吸引了过去。他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肉塞进嘴里，咀嚼了两下，整个人都僵住了。
然后他的眼眶红了。
“这……这是什么肉？怎么这么好吃？”朱彪的声音都在发抖，筷子又夹了一块，然后又一块，风卷残云般把一整盘红烧肉吃得干干净净，连汤汁都用馒头蘸着吃完了。
“红烧肉。”王可说，“大人要是喜欢，以后常来，我给您做。”
“好！好！好！”朱彪连说了三个好字，拍着圆滚滚的肚子，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响亮的饱嗝，“王可，你这个人不错！以后在灰石镇，有什么事尽管找我朱彪！”
说完，他拎着钱袋，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摇摇晃晃地走了。
珠儿这才从吧台后面探出头来，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地说：“那个猪妖好吓人……他看我的眼神，像要把我吃了一样。”
王可的眼神暗了暗，却没有说话。
钱岚放下书，若有所思地看着王可：“你打算用酒馆把他稳住？”
“嗯。”王可点头，“朱彪贪图享乐，只要我们能让他离不开归乡居，他对我们的监视就会放松。到时候你就有机会潜入矿场底层，寻找岚族遗迹的线索。”
钱岚点了点头，认可了这个计划。
接下来的日子，朱彪果然天天来归乡居报到。
他像着了魔一样，对王可做的菜和桂花酿欲罢不能。每天傍晚，他都会准时出现在归乡居门口，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一屁股坐在吧台前最好的位置，拍着桌子喊：“老王！老规矩！红烧肉、桂花酿！”
王可每次都会给他做，从不怠慢，但也从不刻意讨好。他的态度始终是不卑不亢、恰到好处，既不会让朱彪觉得被冷落，也不会让他觉得可以得寸进尺。
朱彪对王可的态度越来越亲近，甚至开始把他当成朋友。他喝醉了就会拉着王可的手，絮絮叨叨地说自己的“心事”——什么暗幽谷的大人们看不起他，什么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攒够钱回老家买几亩地，娶个漂亮媳妇，安安稳稳过日子。
“老王啊，你是不知道……”朱彪抱着酒坛子，绿豆眼里泛着泪光，“我朱彪虽然是个妖怪，可我也有梦想啊。我不想打打杀杀，我就想……就想有个家。有个婆娘，给我生几个小猪崽子，热炕头，喝小酒，吃红烧肉……那日子，美得很，美得很呐……”
王可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头猪妖也没那么讨厌了。
他也是一个被困在这个地下小镇里的可怜虫，只不过站的位置不一样罢了。
“会有的。”王可给他倒了一碗酒，“慢慢来。今天提供啥信息，关于岚空间阵法的信息，可以免费再来一碗肉。”
朱彪感动得鼻涕泡都出来了，抱着酒坛子嚎啕大哭。叫王可附耳过去，在王可耳朵边嘀咕着什么，应该是岚元素阵法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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