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里一时寂静,只有炭火燃烧的噼啪声。
沈清弦忽然道:“执之,如果我是康王,这时候会做什么?”
萧执一愣,随即明白她是在用资本女王的思维推演对手。
“你……”他想了想,“你会清理痕迹,转移视线,同时准备后手。”
“对。”沈清弦手指在舆图上划过,“清理痕迹——所以昨夜洞窟里的黑衣人全死了,一个活口没留。转移视线——所以今早全城戒严搜捕‘刺客’,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引到治安问题上。准备后手……”
她停顿了一下,看向萧执:“祭司如果成功完成血月之祭,会得到什么?”
萧执脸色一沉:“据白幽说,血月之祭是黑巫族禁术,用至亲之血献祭,可短暂获得‘血月之力’,能操控所有体内有蛊虫的人。如果祭司成功,那么京城所有被他种过蛊的人——包括康王——都会成为他的傀儡。”
“所以康王冒险提前发动,不是为了帮祭司,而是为了……”沈清弦眼中寒光一闪,“在祭司获得力量前,先下手控制他。”
萧执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康王要在血祭完成的瞬间,反制祭司?”
“这才是最合理的解释。”沈清弦道,“康王这种人,怎么可能甘心受制于人?他隐忍这么多年,和祭司合作,无非是想借黑巫族的力量上位。但如果祭司真能通过血祭获得操控他的能力,那合作就变成了奴役。康王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她顿了顿,继续分析:“所以他要提前发动。血祭需要祭司全神贯注,那时候是祭司最虚弱、也最不设防的时刻。康王只要在那一刻出手——比如用那枚黑巫族令牌,或者别的什么手段——就能反客为主,夺取血月之力,甚至控制祭司。”
萧执听得背脊发凉。如果真是这样,那康王的算计比他们想的更深、更狠。
“那我们现在……”他看向沈清弦。
“将计就计。”沈清弦从软榻上站起身,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但脊背挺得笔直,“既然康王要演戏,我们就陪他演。只不过,这出戏的结局,得由我们来定。”
她走到书案前,提笔快速写了三封信,盖上火漆印。
“第一封给江南总督,让他今夜子时前包围黑水牢,但不许进攻,只围不攻。”她将信交给萧执,“告诉总督,里面关的是忠良之后,务必保全性命。”
“第二封给林骁。”她又递出一封,“不必告诉他黑水牢的事,只说我以安王妃的名义,请他今夜带三百禁军驻守太庙——那里是京城最高处,可俯瞰全城。就说……我夜观天象,今夜恐有异象,需忠勇之士镇守。”
萧执眼睛一亮:“林骁父亲追封忠勇侯,最重‘忠勇’二字。你这个理由,他必不会推辞。而且太庙远离皇宫和康王府,既不会打草惊蛇,又能让他远离是非之地。”
“第三封,”沈清弦拿起最后一封信,却没有立刻给出,“给白幽。让他今夜子时,带人去一个地方。”
“哪里?”
“柳府旧宅。”沈清弦轻声道,“柳夫人说,二十年前那位黑巫族圣女,就葬在柳家后院。我想,那里或许还藏着什么祭司不知道的秘密。”
萧执接过三封信,却没有立刻离开。他看着她苍白的脸,伸手轻轻抚了抚:“清弦,答应我,今夜无论发生什么,你都在府里好好待着。你身体还没恢复,不能再涉险。”
沈清弦握住他的手,掌心相贴,温度传递:“执之,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讲过‘风险对冲’?”
萧执一怔。
“在商场上,永远不要把所有的筹码押在一个方向。”沈清弦看着他,眼中是温柔而坚定的光,“今夜,你是明面上的棋,我是暗地里的棋。如果康王真有后手,如果我们都只在一个方向用力,一旦失算,满盘皆输。”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所以我必须去柳府。那里可能是祭司的盲点,也可能是我们破局的关键。放心,我会带上晚晴和云舒,还有顾清源派的八个护院。况且……”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里面装着三滴金灿灿的灵蕴露:“有这个在,至少能保命。”
萧执知道劝不住她。这个女人看似温和,骨子里却比谁都倔。他叹了口气,将她拥入怀中,抱得很紧。
“答应我,”他在她耳边低语,“子时之前,无论找没找到线索,都回府。我在府里等你。”
“好。”沈清弦回抱他,感受着他怀里的温暖和心跳。
这一刻,什么资本女王,什么安王妃,都褪去了。她只是一个妻子,一个母亲,一个想保护所爱之人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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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三刻,雪又下了起来。
柳府旧宅在城西,是处三进的院子,因柳家败落后一直空置。年久失修,门廊上的漆都斑驳了,在雪夜里显得格外萧索。
沈清弦裹着厚厚的斗篷,从马车上下来时,晚晴连忙撑起伞:“王妃小心脚下,这台阶结了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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