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金盔甲的头盔抬起，幻境吴珖的脸露出来，和他一模一样的脸，眼神里却没有丝毫温度。
“你在挣扎什么？你看看你自己，身世凄惨，众叛亲离，连自己的身体都被风暴操纵。你根本不配活着。不如让我取代你，我会带着你的身体，做你想做的事，报复这该死的世界。”
吴珖的脑子嗡嗡作响，肚子里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
他想起了五年前，伙伴们死在风暴手下时的场景，他们的惨叫声还在耳边回荡。
他想起了父亲，那个屠龙的勇者，那个想要杀了他的摄政王。
他想起了母亲，那个被关在容器里，那个死之前或许都想着他的女人。
这些记忆像针一样扎进他的心里，疼得他喘不过气。他是不是真的不配活着？他是不是真的很没用？
并不。
他咬着牙，右手松开枪，抓住了原初之锋的剑身。
剑刃很锋利，瞬间割破了他的手掌，鲜血顺着剑身流下来。他看着幻境吴珖的眼睛，眼神里充满了决绝。
幻境里的吴珖是很强，但……缺点就在于他是吴珖。
“我是没用，我没保护好伙伴，没留住父亲，没救出母亲。但我就是我，你不是我。你只是个幻境，你不懂我的痛苦，也不懂我的坚持。”
他猛地用力，把原初之锋往自己肚子里又推了一点。
幻境吴珖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做。就在这一瞬间，吴珖左手捡起地上的合金剑，用尽全身力气，刺向幻境吴珖的头。
幻境吴珖马上偏头一躲，吴珖清楚自己的体防并不高，这种剑也会伤到自己。
既然自己不能在这里吸收物质自愈，他自然也不能……吴珖就这样弄瞎了他的一只眼睛。幻象吴珖没想到吴珖会这么拼命，更没想到他能找到他的破绽。
“死！”他左手一挥，一道斧影砍向吴珖的脑袋。
吴珖躲不开了，他只能闭上眼睛。
但斧影没有落下来。
他睁开眼，看到幻境吴珖正在后退，八道武器幻象变得黯淡了许多。
他的手掌还抓着原初之锋，鲜血已经流满了剑身。他的肚子还在流血，疼得他快要晕过去。
他拔出肚子里的原初之锋，扔到一边，场面血腥无比，吴珖的内脏都有些外泄。
他一手捂住肚子，一手捡起合金剑，再次冲了上去。这一次，他的速度快了很多，因为他把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愤怒，都转化成了力量。
幻境吴珖再次召唤出武器幻象，八种武器同时向吴珖攻来。
吴珖左躲右闪，合金剑在他手里舞成了一道残影。
他的剑法很凌乱，没有任何章法，但每一剑都带着必死的决心。
他的肩膀被刀影砍中，深可见骨。他的腿被枪影打中，骨头都裂了。
但他没有停下，他像一头疯兽，不断地向幻境吴珖发起攻击。
“你根本赢不了我！”
“我不想赢，我只想让你消失！”
他突然把合金剑扔出去，吸引幻境吴珖的注意力。
然后他抽出腰后的枪，对准幻境吴珖的眼睛扣动扳机。
这一次，幻境吴珖躲了，但子弹还是擦着他的脸颊过去，打掉了他的头盔。
幻境吴珖彻底怒了。他不再留手，原初之锋爆发出耀眼的白光，他的速度也提升到了极致，周围的迷雾都被他的速度撕裂了。他对着吴珖，发出了最强的一击。
吴珖看着越来越近的剑光，知道自己躲不开了。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想起了伙伴们的笑脸，想起了养父年轻时的模样，想起了母亲温柔的声音。这些记忆像暖流一样，流过他的全身。
他突然笑了。
他放下了枪，也放下了所有的恐惧。他张开双臂，迎接那道剑光。
剑光刺穿了他的胸膛，从后背透了出来。
吴珖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轻飘飘的，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他看到幻境吴珖站在他面前，黑金盔甲上沾满了他的血。
他想说话，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结束了。”
吴珖摇了摇头，他看着幻境吴珖的眼睛，眼神里充满了怜悯。
“不，你永远也取代不了我。”
说完，他的身体开始消散，变成了无数的光点。幻境吴珖愣在原地，他看着那些光点，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也开始变得透明。
“不可能！我就是你，我怎么会消失？”
光点越来越多，笼罩了整个迷雾空间。吴珖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新的地方，周围是无数的幻境。
他看到了五年前的伙伴们，他们正对着他笑。他看到了尹心，父亲正抱着他，说他是个好孩子。他看到了母亲，母亲正温柔地看着他。
这些幻境都很美好，美好得让他想要留下。
但他知道，这些都是假的。
他的胸口还在疼，肚子上的伤口还在流血。那些痛苦的记忆，那些绝望的瞬间，都是他人生的一部分。
他不能逃避，也不能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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