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强夹菜的手停了一下。
“别提了。”他把一块虾滑塞进嘴里,嚼得很慢。
“怎么?”周也问。
王强嚼着虾滑,眼睛看着桌上那盘剩下的毛肚。虾滑在嘴里翻来覆去,就是咽不下去。
“算了,”他说,“不说了。”
周也看着他:“你跟我也不说?”
英子把筷子放下,身子往前倾:“强子,怎么了?”
张军转过脸,看着王强:“对啊,有什么跟我们说说,哥几个给你出主意。”
周也瞥了张军一眼,嘴角往上撇了撇,没说话,低头夹了片毛肚搁进锅里。
王强把虾滑咽下去,喝了一口啤酒。啤酒沫粘在上嘴唇上,他用舌头舔掉。
“我爸我妈离婚了。”他说,“有一年了。”
声音不大,旁边桌上一群人在划拳,五魁首啊、六六六,把他的话盖了一半。
他顿了顿。
“我和妞妞都跟我妈。雪儿来我家,我没敢跟她讲。结果我奶说漏嘴了。”
他的手指在桌沿上刮了一下,指甲缝里嵌进一点辣椒碎。
指甲缝里那点红,像极了年轻时信誓旦旦说过的话——以为能当一辈子的誓言,最后不过是饭桌上被汤汁泡软的调料渣。
年轻的时候,我们都以为爱能战胜一切。后来才知道,爱连一顿饭都赢不了——它得先输给柴米油盐,再输给婆婆的脸色,最后输给那个半夜哭醒的孩子。
“她爸妈不同意了。说不能找离异家庭的,家庭氛围不好。”
“雪儿,我跟你说,我们不同意。我不同意,你爸也不会同意。”
雪儿妈妈站在茶几边上,藕荷色的真丝睡衣,领口滚着一道蕾丝边。头发用黑色抓夹夹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为什么?”雪儿坐在沙发上,白色棉质睡裙,裙摆盖住膝盖。头发还湿着,披在肩膀上,水珠把肩头的布料洇出深色。
“我们托人问了。”雪儿妈妈在对面坐下,睡裙下摆理平整,露出小腿,皮肤白,“你刘阿姨家就住他们那个小区。人家说,他爷爷年轻时候就乱来,这是出了名的。王强爸带那个小女人在百货大楼买东西,发票都开了,被王强妈撞见。两个女的在商场就打起来了,保安来了才拉开。整个百货大楼的人都看见了。”
雪儿的脚在拖鞋里动了一下。粉色的塑料拖鞋,上面印着一只Kitty猫。
“那是他爸,又不是他。”
“他爸是这样的人,他能好到哪去?”雪儿妈妈看着她,“你还小,根本不懂,家风这东西,遗传。”
这话说得不算全错,只是不够准确。婚姻这玩意儿,父母过得好不一定遗传,父母过得烂一定传染——比性病还准。
雪儿爸爸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枸杞水。深蓝色的棉质睡衣,领口解开两粒扣子,露出锁骨,头发刚洗过,还没干透。他在沙发扶手上坐下,杯子搁在茶几上,没喝。
“你妈说得对。”他说。
“你们又不认识他们,”雪儿把抱枕扔到一边,“听别人说几句就当自己知道了?你们跟王强他爸吃过一顿饭吗?跟他妈聊过一句吗?”
雪儿妈妈站起来,走到女儿面前,手指点了点她的肩膀:“你刘阿姨说的,那个小区的人都知道。谁家什么样,住久了还能瞒得住?”
拿老子给儿子判刑,跟看A片学做爱一样——姿势全错,还觉得自己是专家。
她顿了顿,手指捻了捻胸前的蕾丝边。
“你是正儿八经师范的,以后有编制,有寒暑假。他学校是好,可我们家也不差。我们这样的人家,找对象要看根底的。根底不行,再好都不能要。”
雪儿低下头,手指在睡裙上搓了一下,布料起了一道褶。
“你长得又不差,”雪儿妈妈声音软了一点,手搭在她肩上,“还愁找不到好的?回头等你毕业了妈让我医院的同事给你介绍个更好的。”
“你就是嫌王强胖。”雪儿把妈妈的手甩开,“他胖你就挑他家的毛病。他爸是他爸,他爷是他爷,跟他有什么关系?难道他爸死了他也得跟着去死?你们别一棍子打死一群人。那按你这个逻辑, 岳飞的后代是不是个个都得被秦桧的子孙拍死?”
“我什么时候嫌他胖了?”雪儿妈妈的声音尖了,“上次他来咱们家,我嫌过他一句吗?我做了一大桌子菜,八菜一汤,他吃了两碗米饭,我说什么了?”
“那人家不也买东西了吗?牛奶、水果、营养品,还给爸买的烟。”
“咱们没买吗?”雪儿妈妈手指戳着自己胸口,“你第一次去他家,我让你带的什么?少说也千把块。我说什么了?”
雪儿爸爸在扶手上换了个姿势,毛巾搭在膝盖上。
“行了,吵什么吵。”他拍了拍膝盖,“这几个月我跟你翻来覆去地讲,讲够了。你要是不听话,你就走吧。滚吧。”
“滚就滚。”雪儿站起来,眼泪掉下来,下巴抖着,“我跟你说,你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我已经跟他发生实际关系了。我们俩毕业必须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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