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得从十多年前讲起。
讲故事的是位姑娘,咱们就叫她小雅吧。小雅的父亲是老一辈的出租车司机,在那行人人都用手摇车窗、计价器还会“咔嚓咔嚓”打票的年代就入了行,一开就是大半辈子。都说出租车司机,特别是开夜车的,肚子里都装着几桩说不清道不明的奇闻。小雅父亲遇到的这一桩,便是其中最扑朔迷离、让他至今回想起来仍觉后背发凉的一件。
那是2003年深秋的一个夜晚,凉意已浓。小雅的父亲刚从白班搭档手里接过那辆红色的夏利车。和所有夜班司机一样,交接后的头等大事就是“开张”,盼着早点拉上客人,车轮转起来,心才踏实。他缓缓开着车,目光扫过略显冷清的街道,心里正嘀咕着今晚的运气。
不知不觉,车子拐进了一条路灯稀疏的背街。路不长,穿出去就是通往“枫林桥”方向的主干道,他本没指望在这小路上有生意。可就在路的中段,车灯的光柱里,赫然映出三个站在路边的人影。
小雅父亲下意识松了松油门。远远看去,那三人有些古怪:左右两个像是普通青年,但中间那个,异常高大魁梧,几乎是被两旁的人架着。更奇怪的是,中间那人身上臃肿地裹着一件老式军绿棉大衣,头上压着一顶同样老旧的棉军帽,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深秋的天气虽凉,但远不到穿如此厚重冬衣的时候。
车子渐近,其中一人抬手招了招。有生意上门,小雅父亲暂时压下了心头的异样,将车停稳。
“师傅,能上吗?”他摇下车窗问道。
“能……能行。”靠左的青年含糊应着,声音有些发紧。两人费力地将中间那个“大个子”搀进后座,一左一右将他夹在中间。那人自始至终没有丝毫自主的动作,像一尊沉重的雕像被挪了进来。
“去哪儿?”小雅父亲问。
后座报了一个位于城西老居民区的地址,不算近,是个“大活儿”。小雅父亲打起转向灯,车子重新汇入夜色。
路上起初很安静。小雅父亲习惯性地瞥了几眼车内后视镜。中间那人依旧毫无声息,帽子低垂,连胸膛似乎都没有起伏。两旁的青年也沉默着,目光有些飘忽不定。一种说不清的不安,像细微的藤蔓,开始在小雅父亲心里滋生。他开了这么多年车,拉过醉汉,送过病患,但从未感觉后座的气氛如此……凝滞。他摇摇头,试图说服自己:少管闲事,送到地方,收钱走人。
二十多分钟后,车子抵达目的地——一片建于八九十年代的老旧小区。楼房的外墙在昏黄路灯下显得有些斑驳。车停在锈迹斑斑的小区铁门外。
“师傅,到了。”小雅父亲提醒。
后座却没有动静。片刻,靠右的青年摸索着掏出一张五十元钞票递过来,计价器上还不到三十。“师傅,”他声音压得很低,眼神有些躲闪,“麻烦您开进去吧,送到里头楼底下……钱不用找了。”
多给钱,却要求开进这种路窄车多、照明不好的老小区,这要求本身就不太寻常。但钱已递到面前,小雅父亲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他驱车缓缓驶入小区迷宫般的内部道路,按照后座含糊的指点,在堆满杂物、停放混乱的窄巷间艰难穿行。越往里走,灯光越暗,环境越显破败荒疏,他的不安感也越发强烈。
好不容易,车子在一栋看起来最为陈旧的单元楼前停下。这一次,不用他提醒,后座两人便开始行动。他们几乎是“搬”着中间那个穿军大衣的人下了车——那人的双腿僵硬地挪动,全然不似活人关节的弯曲。小雅父亲从后视镜里捕捉到这个细节,心里猛地一沉!
他不敢再看,等最后一人脚沾地,立刻升起车窗,迅速挂挡,只想快点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可就在他掉头准备驶离时,车子猛地一顿,竟熄火了!
尝试几次,发动机才重新咳嗽着响起。小雅父亲不敢停留,慌忙沿原路返回。但怪事来了——明明进来时只拐了几个弯,此刻却像闯入另一个空间,熟悉的出口仿佛消失了。他左冲右突,明明是按记忆中的路线,却一次次回到那栋破旧的单元楼附近。冷汗,渐渐湿透了他的后背。
“鬼打墙……”一个恐怖的念头攫住了他。时间在焦虑和恐惧中一分一秒流逝,半小时过去了,他依然被困在这巴掌大的小区里。更糟的是,车子再次毫无征兆地熄火,这次任凭他怎么尝试,都再也打不着。
就在他几乎绝望,准备下车查看时——
“叩、叩、叩。”
缓慢而清晰的敲击声,从他左侧的车窗玻璃传来。
小雅父亲浑身一颤,猛地扭头。车窗外,一张布满深刻皱纹的老人的脸贴在玻璃上。老人年纪很大,眼神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异常锐利。
小雅父亲强抑恐惧,将车窗降下一条窄缝。
“大爷,有事?”
老人的声音沙哑而急促,仿佛怕被什么听见:“后生,车坏了?快弄好,赶紧走!赶紧走!”他枯瘦的手指微微指向刚才那栋楼的方向,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悸,“你刚才……拉的那三个……中间那个穿大衣的……不是活人啊!”
这句话如同炸雷,在小雅父亲耳边轰鸣!他张了张嘴,还想问什么,那老人却已转身,步履蹒跚却飞快地消失在楼侧的阴影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小雅父亲头皮发麻,心脏狂跳。他颤抖着手再次拧动钥匙——
“轰!” 引擎居然应声启动,顺畅得仿佛从未故障过。
他来不及细想,猛踩油门,车子像脱缰野马般冲向小区大门。这一次,那条困了他许久的路竟异常清晰,转眼间,他便冲出了那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昏暗,重新汇入主干道的车流灯光之中。
那晚之后,小雅父亲病了一场。他没敢立刻告诉家人,只是推说累着了。那五十元钱,被他塞在抽屉最深处,再没动过。他更愿意相信那是一场过于逼真的噩梦,或是自己无意中卷入了一场危险的罪案,以至于产生了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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