蕲黄山寨,留守在这里的大顺军英霍山区后方总管傅作霖,仍然日夜不停地操劳着。有时从湖广前线回来的捷报也让他欣喜万分。作为大顺军在英霍山区留守的最高长官,他除了料理日常事务,管理留守在蕲黄山寨中的几个工坊和老营。总是将前线发来的胜利的塘报,第一时间就向山寨中的军民宣读,向他们讲解湖广的形势变化。
自从李岩率领大部分人马进入湖广后,这里留守的匠作营,及匠作营下属的铁匠坊、弓箭坊、军帐坊、被服坊,还有火药工坊,孩儿营、老营……各个山寨的乡兵和营田使还在照常运行。
丁国宝负责的火药工坊除了源源不断地为大顺军制造各种火药,有时还不断地试制和调配新的火药配方。
王宗典则负责匠作营,尤其是铁匠营,除了铸造新式的弗郎机火炮和万人敌,有时还在加紧地试制和改进新的火炮,特别是对西洋红夷大炮的仿制已经取得了重大的突破。
但是,李岩的一纸书信打破了这里的平静。书子是李岩从去往麻城的路上发出的。其中一封是给傅作霖的书信。
信中向傅作霖扼要介绍了当前整个抗清大势和湖广的局势,要求傅作霖到武昌接替陈德,掌管武昌及各府的行政事务。并且准备设立湖广节度使。而由傅作霖通过考学选拔的士子也由傅作霖带到湖广,准备担任各级地方府衙的官员和营田使。
李岩还建议匠作营,特别是铁匠坊立即搬到麻城,就近在炼铁工坊旁建立,以避免长途运输铁锭而耗费烦剧,以节省人力物力。
另一封书子是写给李侔的,李侔是大顺军留守在英霍山区的掌粮官,主管整个大顺军的粮草调度。但是大顺军的大部分人马已经前出湖广,李侔也就没有继续留守在英霍山区的必要。鉴于东西两路大顺军合营,高一功实际负责大顺军的整个后勤粮秣供应,李岩准备将李侔调派到麻城负责炼铁和铸造新的大炮。
李侔在接到李岩的急信后,就与傅作霖一道从英霍山中一路风尘仆仆来到麻城。因为蕲黄山寨离麻城并不算远,二人到时李岩还没有到。
李岩率领仇达平等亲兵到了麻城时,李侔和傅作霖率领人马出城迎接。
在破旧的城门外,李岩和李侔、傅作霖会合了。
这是相距了半年后,弟兄两人再一次重逢。两人都很高兴,彼此握住了手,总觉得有说不完的话。
李侔说道:“大哥在襄阳鏖战,对手又是八旗骁将豪格,真是凶险异常,弟深为你捏了一把汗。想不到竟能全歼豪格,全占湖广。大哥之谋略神勇远胜当年,真是令弟佩服不已!”
傅作霖也敬佩不已,并要李岩详细讲讲此仗的经历和过程。
李岩摆手一笑,说:“你我不是外人,不须如此捧脚。倒不如说说现下的困难局面,还有益得多。”
李侔正色说道:“这都是小弟的肺腑之言,并非吹捧大哥,想当年闯王大败于山海关,再败于真定、潼关。数败于湖广,最后身死国灭。谁敢想象,大顺军竟会在大哥的手中起死回生,竟战败了豪格的正蓝旗铁骑,足以让天下震动,清廷恐慌。”
李岩轻轻哼了一句,“恐慌?说得太过。满清八旗还有多尔衮的正黄旗、镶黄旗;多铎的正白旗;阿济格的镶白旗;代善的正红旗;岳讬的镶红旗;济尔哈朗的镶蓝旗。还有蒙古诸部,汉军各旗。满清在夺取大明的江山中,收降了无数的明朝降兵降将,别的不说,吴三桂的关宁铁骑,耿仲明、尚可喜、孔有德等汉王手中都有不少的劲旅。掰掉了豪格和他的正蓝旗,不过是十指扮断了一指。现在谈胜利还为时尚早。还是好好准备大战吧!”
傅作霖重重地点点头,关切地问道:“听说九江和南昌一线,博洛和勒克德浑又要来犯,不知袁汉举和二虎将军可否顶得住?”
李岩淡淡地说道:“补之和一功已经派了李友和谷可成南下增援,短期内应当不致有失。”
李侔悄声又急切地问:“大哥,你就这样将大顺军的统帅之位拱手相让了么?”
李岩有些生气,低声怒斥道:“别人看不透,你也看不透吗?无论从哪方面说,补之继承统帅之位,比任何人都合适。此事无须再说了,日后你自会明白。”
傅作霖心思复杂,欲言又止。他深知此事已难于挽回,且李岩也不会听,况且李岩一定有他的苦衷。所以不好言语。
李侔还是有些不服气地心里嘀咕:“哼,又是血统,父死子继,兄终弟及么,殊不知天下以有德者居之,岂能软弱将神器让人,迟早铸成大错。”
李岩也不管他,又接连问了英霍山区的事务,还问了七星寨、斗方寨和白云寨内各个留守工坊还有老营的近况,并说打算让潭石掌管整个英霍山区留守的寨兵。
不久他们就进入了麻城的炼铁工坊。一座巨大的砖石结构的建筑耸立在眼前,高大的四梁八柱,房梁上还安装了巨大的横梁和滑轮,用于起吊铁矿石和铁水。房顶上是被熏成黑色的瓦片。整个工坊里面烟雾缭绕,熏得人睁不开眼。
里面有上千名炼铁工匠在忙碌着。早有钱江海出来相迎,他是麻城炼铁工坊的大掌柜,负责整个工坊的炼铁生产事宜。
钱江海见到李岩,既有些紧张,又有些兴奋。因为他早就听说李岩是大顺军中最神机妙算的军师,在湖广接连打败了清虏,歼敌无数。甚至,有些工匠和军民中还盛传着李岩像孔明一样会呼风唤雨,有天罡北斗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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