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李岩夜宿在马军的营帐中。说合郭君镇和马进忠的事已了,算是了却一件大事。就是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嫌隙会不会彻底冰消雪融。想了一会,又想到湖广还有许多大事还未料理。九江、南昌一线正在与清军鏖战,不知战况如何。武昌的政务及战后恢复也不知如何了,陈德和王四经营武昌不知怎样了。
襄阳城内大战过后是否已经恢复,李过、高一功和高夫人不知如何了,还有途中遇到的从河南一路逃难来的难民到了襄阳没有,又是如何安排的。希望刘汝魁能应付得过来。
清廷和多尔衮在豪格的八旗铁骑全军覆没后会作何反应?满清朝廷一定会震动,多尔衮一定会调派兵马南下,会是由谁来统领兵马?是阿济格,还是多铎。不管是谁,都是大顺军的劲敌,需要集中全力来应付。但料想清军调兵遣将南下必不会那么快,因为此时的北方也还并不稳固。李岩记得,此时的山西大同,陕西、山东还有不断的义民打着复明的旗号反抗,还有土匪作乱。
但是并不能掉以轻心,目前还没有收到北京和南京方面清军的任何动向,这是让人不安的。
还有英霍山区的状况,麻城的铁矿场和炼铁工坊,这些都极为重要,是大顺军重新崛起的根基。
下一步要向何处去?李岩思来想去,一时却睡不着了,不由得穿衣起身,踱步到一幅地图前,举着一盏油灯,呆呆地看着湖广地图。
忽然看到桐柏离麻城并不远,不如继续巡视麻城,真想看看炼铁工坊和麻城的铁矿场。李岩一边想着,一边下定主意。
当即在灯下展纸磨墨,要在明日一早发出几封急递。一封是给襄阳城内的李过、高夫人、高一功的,要向他们禀报此间的事情并关于招揖流民开垦荒地,屯田聚粮的想法,请他们设法接济难民。一封是给正在武昌整顿恢复的陈德,询问他武昌的情形。一封是给王四,让他停止缉捕清廷官员,马上调派人手向清军大本营派出细作侦探敌情及兵马调动。一封是给正在英霍的傅作霖和李侔,要求李侔马上赶往麻城。
诸信草就,都用信封装好,按照轻重缓急,分别在信封上夹了若干根羽毛。
完成后,李岩走到窗前,看着帐外的月色,月已西斜,低低地挂在西边的树梢上,启明星也从东方升起来了。看看月亮的位置,估摸着还有两个更次就天亮了,趁着还有点时间,就摸上床重新躺下。
第二日,天一大早, 亲兵刘忠送进来早饭,看到案上堆放的纸张还有几封信封。看到是鸡毛信,就知道是急递。但是又不知道要向何处传递。因为上面没有地址。只得等李岩醒了,听他的吩咐。
李岩的觉浅,听到有人进来果然就醒了,虽然睡得很晚,几乎天亮时才睡下,但是长久以来的戎马生涯,练就了他每日早起的习惯。
刘忠见李岩醒来,就赶紧上前伺候。端来水和毛巾洗脸漱口。李岩指指案上的几封信,说道:“那里有几封信,马上派可靠的飞骑探马发出。”
刘忠躬身说道:“因不知公子要向何处急递,所以在等您的吩咐。”
李岩说道:“将飞骑叫进来,我亲自吩咐他们,这些信都是机密的信件,关键时刻要毁掉,因此每个飞骑都要靠记忆记住信的内容。”
一会,选好的可靠的飞骑都进来了,这些都是随身跟随的人,平时也充作亲兵,关键时候也派他们飞马传送急递。都是十分忠心可靠的人。李岩一一看过,点点头,对他们说道:“信的地址我单独给你们说,在路上你们要化装成江湖上的贩夫走卒,一定要低调。如果遇到紧急情况,马上将信毁掉,决不可落入敌人手中。”
几个探马都抱拳禀道:“末将明白,请军师放心,人在信在。”
李岩点点头,说道:“快去吧,信一送到就马上回来。到麻城找我。”
李岩随即吩咐刘忠和仇达平,马上整装出发,率领亲兵去往麻城。不一会,马进忠、郭君镇都得到消息,李岩要离开桐柏山区,去往麻城。
他们都赶来挽留,马进忠说道:“难得军师到我营中巡视,路途上是一路风尘仆仆,还未得休息几日,人未离马,马未离鞍,如何这么急就要起行。末将正应尽一下地主之谊,好好款待军师。”
李岩挥挥手,说道:“以后,军中一切酒席宴饮切不可铺张浪费,大敌当前,天下纷乱,正应该节约俭朴,把银子都用在刀刃上。”
马进忠连连拱手,说道:“是……是!”郭君镇也问道:“军师此去,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可有什么要紧的事要嘱咐的?”
李岩略一沉吟,说:“看到你们又重修于好,我很高兴。明朝为什么会亡?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他们的将领骄横跋扈,文官武将互相掣肘,上下失和。弄得一个朝野军政败坏。我们要深刻汲取这个教训。各营各将切忌各行其事,不服从军令。”
“桐柏地区边接湖广和河南,地理位置十分重要,不仅是守,将来如果天下大势逆转,从桐柏兵出河南,直插中原腹地,不费吹灰之力。你们一定要互相策应,上下一心,共同经营好桐柏地区。”
郭君镇和马进忠都躬身抱拳,说道:“末将谨遵将命,牢记于心。”
李岩又说道:“我到了麻城后,一定要整顿组织好铁矿和火器的铸造。到时一定会给你们送来大量火器,你们现在就要好好操练火器,整训出更多的会用火器的士卒。”
马进忠听了此言尚不太在意,他以为这只是一句多余的劝勉话。郭君镇听了却眼前一亮,十分留意在心。从此组织精兵强将,日日操演火器,尤其是新式的弗郎机火炮、红夷大炮和鸟铳,轮番地使人教习、演练。在一年的时间内就将火器手操练到数千人的规模,就等着火器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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