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岩、仇达平、刘忠一行于第二日拨马向东南行去,没有走随州,却进入了河南的信阳。准备经由此走新县,再到麻城。
进入了信阳后,才发现这里的灾荒非常严重。想来在去桐柏山区一路上所见的难民就有一部分是由信阳逃荒出去的。
李岩原本是河南杞县人,他少年时起就常常游历四方,后来更无志于功名,只好结交天下英豪和文人墨客。河南的大部分地方都去过,还去过河北和山东。虽然在天启年间,天下就灾荒濒仍,饥民遍野,盗贼蜂起。到了崇祯年间,旱灾、蝗灾就更不得了,四处蔓延,从北到南,饿殍遍地。
但早年间河南的豫东豫南部分社会生产还算正常,饥荒并不甚严重,李岩所在的豫东地区虽有少数的难民,但大多都是失地的农民,这些无地难民在任何朝代都有。但是大多地方还是四野青苗,庄稼种满良田,饿死人的情况并不多。这信阳地区已经是豫南了,与湖广交界,如今竟然也有这么多灾民,乡村衰败,市镇萧条,好一幅凄凉的景象。
李岩一行率领着两千亲兵,打着大顺军的旗号,原本还害怕会遇到清军。但是经多方打听,信阳并没有清军的驻军,只有一二伙杆子和山贼,常常到乡村和市镇抢掠。
李岩除了打听清军的动向,还打听左光先的消息。在今年春天时,他还收到了左光先的塘报,知道他正在信阳、光州、固始一带。从那封塘报上,左光先还禀报了他的人马准备与河南巨寇李际遇、刘洪起协商抗清。
但后来因为湖广战役打响,李岩无暇再顾及左光先部的动态和进展。如今半年已经过去了,却不知结果如何。
李岩正在想时,突然刘忠走了进来,李岩早些时候将他和仇达平都派了出去打探消息。因为刘忠是跟了自己多年的仆人,又是河南人,对河南的情况十分熟悉,因此也将近身侍卫的刘忠也派了出去。
刘忠还没有进门,隔着老远就欣喜若狂地大叫道:“公子,喜讯!你猜我打听到了什么消息?”
李岩赶紧跨了几步出去,关切地问道:“怎么样了,可有左光先的消息了吗?”
“不是,还有更让您牵挂的事啊,难道您的心中最记挂的人是谁您也忘了吗?”
“啊?红娘子?”李岩几乎将手中的一盏茶杯失落掉地。李岩死死地盯住刘忠的脸,期盼他传来肯定的眼神。果然,刘忠重重地点了点头。
李岩一把扯住他,激动地摇着他的肩膀,急切地问道:“快说,你打听到什么消息了?是不是发现了她的行踪?”
刘忠咧开嘴笑了笑,说:“阿弥陀佛,功夫不负有心人.。我还不知道您吗?以前李新还在的时候就常常跟我们说,侍奉在您身边,连夜里做梦都是喊的红帅的名字。”
“快挑要紧的说,你知道了什么消息,真是急死个人了。”
“好好好,我马上就说。今天上午我出到市镇上打探消息的时候,在一个十字街口看到了这个,公子,您快看!”
李岩并没有注意到,刘忠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握着一个纸团,可能是急切的心情掩住了一切。李岩急忙接过了这个纸团,将之展开。
只见上面是个清河南巡抚发出的悬赏令。上面的字迹非常清晰,写着的是:
巡抚河南都察院 为悬赏缉拿叛逆妖妇事
案据各属州县呈报:逆匪妖妇红娘子,本系亡命无籍,聚众叛乱,残害良民,抗拒王师,罪恶滔天,实为覆载不容。近闻该逆常在汝宁府所属乡野潜匿,有人曾见一红衣女子与一青衣女子各跨骏马奔驰,形貌举止酷似红娘子及其党羽;又传闻该逆剃发改妆,混入尼庵,托迹空门,妄图苟延残喘。
查此等妖妇,罪在不赦,若不速行擒捕,必致滋蔓难图,贻害地方。为此仰布政司、按察司及府厅州县官吏军民人等一体知悉:
一、凡有能探得红娘子真实下落,禀报到官者,赏银伍佰两;
二、凡能捕获红娘子并解送辕门者,赏银伍仟两;
三、凡能献其首级验明正身者,亦赏银伍仟两,并准具奏请旨优叙;
四、知情隐匿、通风纵逃者,按律治罪,决不轻贷;
五、所赏银两,由布政司藩库动支,一经核实验实,立限给发,断不拖欠。
除密行各关卡、驿铺、渡口严加盘诘外,合行出示晓谕。为此牌仰所属官吏军民人等,时时留心侦缉,遇有可疑妇女形迹,立即擒拿禀报,毋得观望迟误。凛遵毋违!
右仰知悉
计开:
逆犯姓名:红娘子
特征:身形矫健,善骑射,常着红衣,或有青衣随行,或改装为尼。
最后目击地点:汝宁府乡间。
河南巡抚都察院印
大清顺治二年六月十五日
奉宪牌行
李岩看完,不觉泪下。虽然从这上面还是没有得到红娘子确切的行踪,但是至少证明了满清并未能擒获红娘子,而且红娘子目前还活着。有人看到她和有关她的传言看来也有可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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