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郝摇旗作为骑兵营的主将,率领着大顺军的骑兵先行出发了,他要立刻直奔郧阳府。李岩和刘芳亮也整顿兵马,分别率领前军和中军出发。牛有勇和塔天宝在后继进,并押运粮草。
李岩将要率领中军直奔襄阳府,襄阳是中原连接南方的战略要冲,军事上地理位置十分重要。故而李岩要亲自去攻取。刘芳亮则去攻打承天府。德安靠近黄州,李岩派出飞骑传令白旺率军前去攻打。
蔺养臣留在武昌继续筹办水师,陈德也要留在武昌整顿政务、粮草,追赃助饷。王四率军协助,拷掠和抓捕投靠满清朝廷的官绅。
不久,刘芳亮率军也出发了。李岩想起来城内还有数千清军俘虏,其中满洲兵一千余人,汉兵三四千人。都被羁押在楚王府的宫墙内。
如何处置他们,倒是成为了一个难题。汉兵可以收容,让他们投入大顺军。而满洲兵与汉人本是异族,在地理上有山水阻隔。彼此,语言、文化、风俗习惯都大不一样,他们能够融入大顺军吗?他们能够保持忠心吗?李岩也不知道。
当李岩正在苦思冥想该如何处置这些满洲兵时。突然仇达平跑进来告诉李岩,武昌城内有不少百姓听说有一伙清虏被关押在楚王府内,都要求将这些满洲兵将全部公开处刑。
李岩听到这个消息,顿感棘手。满洲兵驻守武昌城内以来,奸淫掳掠,欺压良民,引起士民愤怒。一边是民意不可违,另一边是杀降不祥。
李岩思虑良久,决定还是不杀。但是决定公开审判一批抓住的清廷湖广官员,让他们给百姓出口恶气。
李岩带着一众亲兵,到了楚王府。满洲兵丁此时十分惊恐,他们长久不见大顺军处置他们,既没有说放,也没有说杀。所有的士兵都人心惶惶,外面风言风语,俘虏中胡乱猜测。
李岩又进了俘虏中间,但是清兵已经没有兵器,个个赤手空拳。李岩就更不担心他们。这些俘虏看到又是前几天一人来劝降的大顺军将领,他们对李岩开始有了几分信任和几分亲切感。都看着李岩,看看会怎么处置他们。这些人中,有些人相信李岩会为他们找到一条出路。
李岩看看他们,早就没有了往日的凶悍和勇猛。眼睛里也不再是当初那样的桀骜不驯。
李岩向他们抱拳,沉声说道:“诸位满洲兵将,我是大顺军的军师李岩。今天来此看望各位,并和众位商议一下去处。”
“什么?他就是李岩!”
清军俘虏中有不少的人感到震惊,既有惊叹他身为一个主帅,竟敢犯如此大险。有的人则十分懊悔当初没有当场杀了他,那样也许清军就不会败得那样惨,至少能找回些体面。大顺军军师被杀,这是多么光荣的筹码,也不算辱没了他们满洲勇士的名气。
李岩继续说道:“有不少的人向我建议杀了你们,还有武昌合城的百姓也求告要求杀了你们。可见你们平时为祸百姓,罪恶非轻。我杀你们原有充足的理由。”
“想杀就杀,何必那么多费话?我们杀了你们流贼那么多人,你们流贼会饶了我们吗?哈哈哈,别在假惺惺地作样子了,动手吧!”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穿着一身盔甲,年纪大约三四十岁的满洲兵说道。
李岩看其样子,应当是个甲喇或者牛录的头目。
他看着李岩哈哈大笑,毫无畏惧。
李岩继续说道:“我本可全部杀了你们。但是我还是决定随你们自便。想留下来的我们欢迎,即刻编入满族军队。不想留下的,不强求。发放盘缠,让你们回家。”
一众满洲兵实在想不到李岩会放他们走。一个个呆呆地愣着,说不出话来。有的人觉得这可能是个圈套。其中包括那个小头目。他发出阵阵冷笑,说道:“你们岂会那么容易放过我们,定是有什么诡计,要是有什么诡计,不妨直接使出来,莫不是假装放我们走,让我们放松警惕,在半路上杀了我们。”
李岩哈哈一笑,说道:“要杀了你们,并不需要这些,在此刻就可以杀了你们。还需要多此一举吗?看看你们的手上还有寸铁吗?”
“那你为什么要放了我们,还发给盘缠?”
李岩说:“我知道你们的军令严酷,曾投降过的人归营也要就地正法。我放了你们,你们也不敢回去。此外,我想告诉你们的百姓和士兵,我们汉人和你们女真人,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又何必赶尽杀绝。希望你们满洲人早日醒悟,不要再作满清八旗贵族的奴才。”
一会,仇达平高声喊道:“愿留的站左边,愿去的站右边,容许你们考虑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赶快作出决定。”
满洲兵丁人人面面相觑,有人小声密语,有的三五成群在说话,议论声不绝。
一个时辰过后,尽管大部分人都选择了走,但还是有一部分人留了下来。留下来的人里,有些是担心回去后被军法处置,有些是怕大顺军使什么手段,明面上是放他们走,实际上是区分顺逆,逆的全都杀死。
这样一来,留下来的人里就有三百多人。要走的人站到了右边,但是他们也不敢要银两,惟恐担上私通流贼的罪名。
这六七百愿走的满洲兵,李岩派人送他们出城,到了南门外一百里远才任他们散去。
这留下来的三百多满洲兵就编为一个队,叫满人队。由仇达平所统领,亦受刘体统所辖。
其他的汉军则悉数收编,有一部分归入给了刘体统军,有一部分给了刘芳亮的前军。牛有勇军和塔天宝军也分得一些,以弥补武昌之战的兵员损失。
做完这些事,李岩马上动身,策马扬鞭,率领刘体统大军往襄阳而去。
这时,各军都进展顺利。袁宗弟军一路攻取蕲州后,连下富池、瑞昌、九江。和正在南昌的刘体纯遥相呼应。
郝摇旗则长途奔袭直取郧阳府,刘芳亮攻打承天也很快拿下,清军留守的兵马不过一二千人,听闻佟养和在武昌全军覆没,大顺军一到就献城投降。白旺从黄州就近夺了德安府,三日攻下。杀败清军两千余人,缴获辎重、粮草、俘虏无算。各路大顺军进军都没有遇到什么抵抗,随到随取。清军在湖广的大部分地区的统治都土崩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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