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何等聪慧，结合沈宁玉方才的兴奋之语和现场痕迹，已大致猜到了几分。
他缓步走过去，蹲下身，仔细审视那坚硬的砂浆块，伸手摸了摸表面，又屈指敲了敲。
清脆坚实的回响。
“这是……”
裴琰抬眼，看向跟过来、脸上犹带红晕却眼神亮晶晶的沈宁玉。
“是我们试着做出来的一种……嗯，改良的灰浆！”
沈宁玉立刻解释，暂时抛开了羞涩，语气重新变得雀跃，
“比普通的三合土更硬，更耐水！你看，水泼上去都没事！我们想用它来修从山庄到官道的那段路，以后下雨就不泥泞了！”
裴琰听着她的话，再看看眼前这显然性能卓越的材料，心中震动不小。
裴琰身为官员，深知道路和建材的重要性。
此物若真如玉儿所言且可量产，其意义绝非仅仅是方便自家出行那么简单。
但他面上不显，只是颔首，语气带着赞赏：
“玉儿有心了。此物看来确有不凡之处。”
谢君衍也走了过来，接口道，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淡定从容：
“玉儿折腾了两日，反复试了几次，方才成功。依我看，此物之利，不止于修路铺院。”
裴琰自然听出了谢君衍话中的维护与表功之意，也听出了那未尽之言。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沈宁玉脸上，温声道：
“玉儿总能给人惊喜。此物既成，确可善用。具体如何，我们回去再详谈。”
裴琰这话，既肯定了沈宁玉的成果，也暗示此事需从长计议，谨慎处理，毕竟怀璧其罪。
沈宁玉听懂了，点点头：“嗯！”
试验成功的喜悦，与裴琰意外归来的惊喜交织在一起，让这个傍晚的山庄脚下，充满了别样的温馨与生气。
裴琰很自然地牵起沈宁玉的手，对沈秀及众人道：
“岳母，诸位，天色不早，先回山庄吧。”
“好，好，回庄，回庄！”沈秀笑着应道。
一家人连同山庄其他人都开始收拾工具，准备返回。
裴琰牵着沈宁玉走在稍前，谢君衍落后半步，银发在落日余晖中流转着琥珀色的光泽，他看着前方那对并肩而行的身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沈宁玉，一手被裴琰握着，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暖和薄茧，一边向他小声描述着她的想法。
裴琰侧耳倾听，目光落在她生动的侧脸上，连日奔波的疲惫仿佛被山间的晚风彻底吹散。
回来了，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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