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县学笼罩在一片薄雾里,青砖灰瓦的院落静悄悄的,只有几个早起的书生在院子里踱步背书。苏青云站在讲堂外,手里紧紧攥着那份证据纸条,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来得太早了,教谕还没到。
时间一点点过去,薄雾渐渐散去,阳光从东边的屋檐斜照进来。讲堂里陆续坐满了人,嗡嗡的读书声、交谈声混在一起。张秀才也来了,看见苏青云,远远地点头笑了笑,笑容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得意。
苏青云面无表情地回了个礼,心里却在冷笑。
这时,教谕来了。他依旧穿着那件半旧的官服,步履沉稳,目光锐利。走上讲台,他没有立刻开始讲学,而是扫视了一圈讲堂,目光在苏青云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了。
“今日讲《孟子·告子下》。”教谕翻开书,“‘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他的声音洪亮,在讲堂里回荡。苏青云坐在角落里,表面上在认真听讲,实则手心全是汗。他在等,等讲学结束,等一个单独说话的机会。
一个时辰的讲学,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终于,教谕合上书:“今日就讲到这里。散学。”
书生们纷纷起身,三三两两地往外走。苏青云坐在原地没动,直到讲堂里只剩下他和教谕两人。
教谕收拾着桌上的书卷,头也不抬:“苏青云,有事?”
“学生……确有要事禀告。”苏青云起身,走到讲台前,深深一揖。
教谕抬起头,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眼中的血丝,叹了口气:“是为保结书的事吧?我听说了。档案损毁,确实麻烦,但……”
“档案没有损毁。”苏青云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教谕的手顿住了:“你说什么?”
苏青云从怀里掏出那张纸条,双手奉上:“这是学生……托人潜入县衙档案房,亲眼所见、亲手所抄的证据。苏青云的保结书档案,完好无损,字迹清晰。所谓‘受潮损毁’,是主簿王有才收受陈府贿赂,故意作伪。”
教谕的脸色变了。他接过纸条,展开,看着上面稚嫩但工整的字迹,眉头越皱越紧。
“潜入县衙?苏青云,你好大的胆子!”他的声音陡然严厉,“县衙是什么地方?岂容你说进就进?还有这字迹——这是孩童所写,你让一个孩子去冒险?!”
苏青云跪下:“学生知错。但学生实在走投无路。陈府勾结主簿,要断学生科举之路,学生……只能出此下策。”
教谕沉默了。他拿着纸条,在讲台前来回踱步,脸色阴晴不定。
良久,他才开口:“就算这是真的,证据呢?光凭这张纸条,如何证明档案完好?如何证明主簿作伪?”
“档案房的窗台上,有人留下了警告。”苏青云说,“虽然已经被主簿擦掉,但石灰墙上应该还有炭笔的痕迹。而且……主簿做贼心虚,昨晚已经连夜去了陈府,现在恐怕正商量对策。”
教谕盯着他:“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苏青云低下头:“学生……不能说。”
空气凝固了。
讲堂外传来鸟鸣声,清脆悦耳,但屋里的气氛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最终,教谕长长叹了口气:“苏青云,你起来。”
苏青云起身,垂手而立。
“这件事……牵扯太大。”教谕缓缓道,“主簿是朝廷命官,陈府是地方豪强。单凭这张纸条,撼动不了他们。而且你私入县衙,本身就是重罪。一旦闹开,别说科举,连秀才功名都可能被革除。”
苏青云的心沉了下去。但他依然站着,背脊挺直:“学生明白。但学生更明白——若就此认命,对不起九泉之下的姐姐,对不起那些相信学生的人,也对不起……学生自己的良心。”
教谕看着他眼中的倔强和坚定,心中一动。他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曾这样,不肯向权贵低头。
“好。”教谕终于点头,“这张纸条,我收下了。但我不能直接出面——我在县学,他在县衙,各有管辖。不过……”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今日午时,县衙公告栏前,会有‘有心人’把证据贴出来。到时候,县学的书生们若‘恰好’路过,看到证据,群情激愤,要求县衙彻查——那就是民意的力量,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苏青云的眼睛亮了。教谕这是在教他,如何借力打力,如何让事情“自然”发酵。
“学生明白了。”他深深一揖,“谢教谕指点。”
“去吧。”教谕摆摆手,“记住——你从没来过我这里,我也从没见过这张纸条。”
“是。”
苏青云退出讲堂,快步离开县学。阳光刺眼,他的心跳得很快,但脚步很稳。
接下来,是第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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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衙门口的公告栏,是县城最热闹的地方之一。朝廷的政令、县衙的告示、寻人启事、悬赏文书……都贴在这里。每天从早到晚,总有人围着看,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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