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结书被正式作废的消息,是第三天午后传来的。
那时苏青云正在静心斋听林老讲策论。林老讲到历代名臣如何应对官场倾轧,正说到“以直报怨,以德报德”时,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青衣小厮开门,周文远气喘吁吁地冲进来,脸色煞白:“苏兄!出事了!”
苏青云的心猛地一沉。他放下笔,起身:“周兄慢慢说。”
“县衙……县衙贴出告示了。”周文远的声音在发抖,“说你的保结书档案……因保管不善,受潮损毁,无法辨认。按照规矩,作废处理。”
屋里瞬间寂静。
林老的眉头深深皱起,手中的书卷重重拍在桌上:“岂有此理!档案才归档几天,怎么就‘受潮损毁’了?王有才在搞什么鬼!”
苏青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脸白得像纸,但眼神异常平静,平静得可怕。
“苏兄,我……”周文远语无伦次,“我昨天还去看过,明明好好的……今天一早县衙就说损毁了……我找主簿理论,他说是库房漏水,意外……”
“不是意外。”苏青云缓缓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冰棱,冷硬锋利,“是陈府做的。或者说,是主簿王有才,收了陈府的钱,故意做的。”
林老站起身,在屋里踱步:“档案损毁,按规矩可以补办。但离报名截止只剩三天,补办需要重新找保人、重新审核、重新归档……时间不够。”
“他们算好了时间。”苏青云说,“就是要让我来不及补办,进不了考场。”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笑容苦涩:“真是……煞费苦心。”
周文远急得团团转:“那怎么办?苏兄,要不……我去求我舅舅?他在府城当差,或许能说上话……”
“没用的。”林老摇头,“档案在县衙,府城管不到。而且王有才既然敢做,必然准备好了说辞。库房漏水,册簿损毁——这种‘意外’,谁都拿他没办法。”
屋里再次陷入死寂。
窗外的阳光很好,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出明亮的光斑。但屋里的三个人,都感觉不到暖意。
良久,苏青云忽然开口:“林老,周兄,我想一个人静静。”
林老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好。青云,记住——天无绝人之路。”
苏青云躬身行礼,转身离开。
走出静心斋,午后的阳光刺得他眼睛发疼。街上人来人往,车马喧嚣,小贩的吆喝声、孩子的嬉笑声、妇人的聊天声……热闹的人间烟火,却像隔着一层玻璃,与他无关。
他慢慢地走,没有方向。
保结书作废了。三年的准备,无数个日夜的苦读,姐姐的期望,念念的陪伴……所有的努力,可能都要付诸东流。
因为一纸档案“意外”损毁。
因为主簿收了钱。
因为陈府要打压他。
多么简单,多么……无耻。
他走到老槐树下——那个曾经摆摊卖字的地方。树下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孩子在玩石子。看见他,孩子们抬头看了一眼,又继续玩。
他靠着树干坐下,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姐姐病榻前握着他的手,说“青云,你要考中”;念念仰着小脸,说“哥哥一定能考上”;林老拍着他的肩,说“我看好你”;李崇文、赵明德、周文远……那些同窗的眼睛里,有期待,有信任。
他要辜负他们了吗?
“哥哥。”
一个轻轻的声音响起。
苏青云睁开眼。念念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正站在他面前,小手背在身后,仰着小脸看他。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没有惊慌,没有失望,只有……坚定。
“念念怎么找到这里的?”苏青云勉强笑了笑。
“念念猜哥哥会来这里。”江念在他身边坐下,小肩膀挨着他的胳膊,“哥哥,别难过。”
“哥哥没有难过。”苏青云说,声音有些哑,“只是……有点累。”
江念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半块桂花糕,已经有些碎了。她掰下一小块,递到苏青云嘴边:“哥哥吃。吃了就不累了。”
苏青云看着她认真的小脸,眼眶忽然热了。他低头,就着她的手吃了那块糕点。很甜,甜得发苦。
“念念,”他轻声说,“如果哥哥……真的考不上了,你会失望吗?”
“不会。”江念摇头,“哥哥努力了,就是最棒的。而且……”
她顿了顿,凑到苏青云耳边,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说:“档案没有真的损毁。念念处理过了。”
苏青云浑身一震,猛地转头看她。
江念眨了眨眼:“那天晚上,念念去县衙,看见主簿往档案上倒药水。念念用草木灰中和了,应该还能看清。他们说的‘损毁’,是骗人的。”
苏青云的心脏狂跳起来。他抓住江念的肩膀:“念念,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江念用力点头,“只是……念念没有证据。而且就算档案还能看清,主簿咬定损毁了,我们也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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