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长蹲在土坎边喘着粗气，看着那片重新归于黑暗的田野，把步枪往地上一顿，又带着人追了上去。
马德胜和陈小虎骑着马在田野间穿行，绕了一个大圈。
他们不追求速度，追求隐蔽——马匹在黑暗中沿着田埂和草沟的边缘走，蹄印落在硬地面上留不下太深的痕迹。
跑了大约两公里后，马德胜回头听了一下追兵的动静，确定没有脚步声跟上来，才勒住马，翻身下来，寻找下一个可以隐蔽的高地。
第二轮轰炸结束了。
机场上地勤给返航的轰炸机重新挂弹加油，飞行员们跳下座舱抓水壶灌了几口又爬回去。
动作比第一次快了不少，他们在刚才的出击中摸索出了一点经验——知道在什么高度能勉强分辨地面轮廓，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减速准备投弹。
第三批升空时，编组配合明显流畅了。
小组之间不再交叉干扰，每个编队都能精准抵达各自负责的区域。
飞行员们开始逐渐摸清高射炮火网的空隙，返航时在战报里写了一句：“探照灯交叉搜索区域可绕行，炮火密度在队列中段较低。”
地面上，第三轮轰炸前，德军搜索队改变了策略。
他们在纵队两侧各派出几个侦察排，展开成一道宽大的扇面，试图把那些骑兵逼进死角。
马德胜在扇面合拢之前察觉到了异样。
他从高处看到了散开的手电筒光柱，大约有四五组，正在朝他们藏身的位置围拢过来。
他对陈小虎说了一个字：“走。”
两人翻身上马，沿着干河沟的方向朝南疾驰。
河沟比周围的田野低了两米，两侧长满半人高的杂草，从远处根本看不到里面有人通过。
他们在沟里跑了将近一公里，从一处塌陷的沟壁爬上地面，绕到了搜索扇面之外。
第三轮轰炸开始前，陈小虎已经在新的高地上打出了第三发信号弹。
这次是白色，炽白的光团在夜空中绽开，明亮得连几公里外的德军后卫都看到了。
搜索队追到那块高地时只看到地面上压平的草和几枚散落的弹壳。
一个人蹲下摸了摸弹壳的温度——还是热的，人刚走不久。
“就在附近。”排长压低声音。
但附近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声和远处越来越近的引擎轰鸣。
第三批轰炸机已经从东北方向压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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