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烟囱别墅餐厅的拱形窗将晨光筛成细碎的金斑，落在雪白的亚麻桌布上。空气里飘着两股诱人的香气 —— 陈二师傅炖了三小时的羊肉汤，奶白色的汤面浮着细碎的葱花，羊骨熬出的油脂凝成薄薄的金膜，舀一勺入口，鲜得能鲜掉眉毛；旁边竹篮里的红糖锅盔还冒着热气，金黄的外皮烤得酥脆，咬开时能看到深褐色的糖心顺着指尖往下淌，甜香混着麦香，勾得人胃里的馋虫直打转。
雷恩?豪斯坐在主位，手里捧着青花海碗，正慢条斯理地吹着羊肉汤。对面的玛丽安早已没了往日的矜持，金棕色的长发用一根薄荷绿发带束成马尾，几缕碎发沾在汗津津的脸颊上也不在意。她捧着碗，小口啜饮着汤，时不时夹起一块炖得软烂的羊肉，嚼得眉眼都弯起来，活像只满足的小狐狸。
“哥，你慢点开吃，别烫着。” 玛丽安咽下嘴里的羊肉，突然放下碗，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条叠得整齐的黑色围巾。围巾是纯羊毛织的，边缘绣着细小的银线齿轮纹 —— 那是蒸汽与创造之神教会的经典纹样，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将围巾递到雷恩面前，指尖轻轻蹭过边缘的流苏，眼神里带着点小期待：“昨天跟凯特去逛街，看到这条围巾特别适合你，就给你买了。你平时总骑摩托，围着它能挡风。”
雷恩放下海碗，接过围巾。羊毛的触感柔软又厚实，带着玛丽安身上淡淡的草药香，显然是精心挑选的。他捏着围巾边缘，看着妹妹眼底藏不住的 “小算盘”，忍不住笑了 —— 这丫头从小就这点心思，每次送东西，十有八九是有求于他。“围巾挺好看，” 他故意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说吧，又看上什么了？是圣菲尔德医院同事那支新出的灵性水晶笔，还是东方街瓷坊里的青花小瓶？”
玛丽安的脸颊瞬间红了，手里的空碗差点滑落在桌布上。她眨巴着小鹿般的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声音细得像蚊子哼：“都不是…… 昨天在皇后大道的‘温莎裁缝铺’，看到一件驼色的羊毛大衣，领口和袖口都绣着花纹，特别好看。凯特说我穿肯定合适，就是…… 有点贵。”
“有点贵是多少？” 雷恩拿起银勺，舀了块锅盔递到她碗里，眼底藏着笑意。
“65 金镑……” 玛丽安的声音更低了，头垂得快碰到碗沿，“我这个月工资才 32 金镑，除了买草药和给‘红胡子’‘蓝胡子’买坚果，剩下的不够……” 她说着，偷偷抬眼瞄了雷恩一下，睫毛像小扇子似的忽闪，“要是太贵的话，我就不买了，等下个月发工资再看看……”
雷恩看着妹妹那副 “想要又不敢说” 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从内袋里掏出深棕色的皮质钱包，拉开拉链，里面整齐码着一沓沓淡蓝色的银行纸币。他数出五张 20 金镑的纸币，递到玛丽安面前，指尖轻轻弹了弹纸面：“拿着，100 金镑。65 买大衣，剩下的 35 自己留着，买点喜欢的点心或者草药，别总想着给鹦鹉买坚果，自己也多买点好吃的。”
“100 金镑？！” 玛丽安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星星，双手飞快地接过纸币，小心翼翼地塞进帆布包的内袋，生怕被风吹走。她猛地站起身，凑过来在雷恩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金棕色的长发扫过他的手腕，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气：“哥你太好了！我下午下班就去买大衣，明天穿给你看！”
“慢点跑，别摔着。” 雷恩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看着妹妹蹦蹦跳跳地抓起医疗箱出门，门口还传来她的叮嘱，“哥，晚上陈师傅做糖醋鸡翅，你可别又跟威廉出去吃饭！”
雷恩无奈地摇摇头，将围巾叠好放在旁边。算算日子，从神泣之地回来已经整整十天，这十天里除了陪玛丽安和处理家务事务，公司的事几乎没怎么管。哈雷汽车厂的幻影样车、豪斯效率咨询公司的新订单、香四方罐头厂的扩产计划…… 一堆事等着他去敲定。
“卡隆，备车，去哈雷汽车厂。” 雷恩对着门厅喊了一声，卡隆的声音很快传来：“好的先生，五分钟后在门口集合。”
五分钟后，一辆黑色的蒸汽 SUV 缓缓驶出别墅大门。卡隆坐在驾驶座，古铜色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操控方向盘的动作格外平稳；雷恩靠在副驾，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脖子上的围巾，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 皇后大道的绸缎行挂着新到的大顺云锦，面包房的橱窗里摆着刚出炉的可颂，蒸汽机车的汽笛声从远处传来，一切都透着安稳的烟火气。
哈雷汽车厂的轮廓很快出现在视野中，巨大的黄铜招牌 “哈雷机械 —— 蒸汽汽车新纪元” 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门口的广场上停满了待运的蒸汽汽车，穿着灰色工装的工人正忙着给汽车贴铭牌，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干劲。刚停稳车，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就快步迎了上来，正是工厂负责人沃森?皮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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