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禾整理了一下思绪，决定坦诚相告：“霍叔，能得到您的认可我真的很高兴，您的邀请也让我很心动。只是……”
她顿了顿：“我现在写作都是利用空余时间，倒不是因为孩子小——这不是主要问题，更重要的是，我还有另一重身份。”
直视着霍建国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隶属于国家特别行动队。”
霍建国瞳孔微缩，这个身份确实出乎他的意料。
“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出任务，任务时间是多长……”
谢清禾继续解释道：“如果同意进入宣传部，我没有办法正常坐班，也不可能按部就班准时交稿。这样的工作状态，恐怕会辜负您的期望。”
霍建国沉吟片刻，忽然笑了：“我当是什么大事，清禾，你以为我们宣传部都要固定坐班的，很多资深创作员一年也来不了几次。”
“至于交稿时间”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裴长明一眼：“特殊人材，我们自然会给予特殊的创作周期。
裴长明也笑了：“老霍说得对，清禾，以你的能力，兼顾创作和任务完全没问题。“
谢清禾伸出手与霍建国郑重一握：“霍叔，既然如此，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军区文工团得知总政宣传部与谢清禾正式签约的消息时，整个排练厅的气氛顿时跌入冰点。
乐器声戛然而止，正在对词的演员也停了下来，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
“完了……”
一个年轻演员瘫坐在椅子上：“以后咱们想排谢同志的戏，都得等京市那边首演之后了。等轮到我们，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他旁边一个女演员红着眼圈，狠狠跺了跺脚：“都怪那些乱嚼舌根的，现在好了，咱们团彻底得罪人了，当初是谁先传的那些话？”
角落里有一个叹了口气，语气沉重：“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去年咱们团靠着谢同志那四部戏多风光。”
“《血色江河》上、下两部连演二十场，《红色之恋》谢幕时观众都不肯走，《欣欣向荣》元旦演出时，连军区首长都来看了……”
“可不是吗”
另一个女演员激动地接话：“每次谢幕我都听见台下观众喊安可，说没看够。那些剧本，咱们就是再演个十场八场也照样满座！”
一个一直沉默的男演员突然苦笑：“现在好了，人家去总政吃肉，我们以后怕是连喝汤的机会都没有了。我听说其他军区文工团都在看咱们笑话呢。”
“人家能不笑话吗，流言出来没有人阻止，军区替谢同志证明后我们谁也没有上门去道歉，换我，也会重选一家合作，好剧本难得，文工团却是到处都有……”
洪晓薇缩在墙角，把头埋得低低的。
她想起自己当初在后台说的那些话，现在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要是时光能倒流，她恨不得给自己几个耳光。
如今别说出演谢清禾笔下的女主角，就是连个配角都轮不到她了。
最让文工团众人难以接受的是，他们从此失去了一个最重要的优势——以前总能第一时间拿到谢清禾的新剧本。
在其他军区文工团还在等待时，他们就已经开始排练，不知引来多少羡慕的目光。
如今这个特权，彻底消失了。
“都别说了”
郑团长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众人顿时噤声。
只见他脸色铁青，手里还拿着刚收到的文件。
“现在知道后悔了？早干什么去了？”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个人：“去年演出成功的时候，一个个尾巴翘到天上去了，以为全是自己的本事。”
“现在知道了吧，离了谢同志的剧本，咱们什么都不是”
他重重地把文件拍在桌上：“下个月的演出计划全部重排，把以前的旧剧本都翻出来，至于新剧目……”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等通知吧。”
说完头也不回朝自己办公室走去……
排练厅里一片死寂，只剩下窗外知了不知疲倦的鸣叫。
郑团长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望着窗外发呆。
桌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秘书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团长，下个季度的演出计划……”
“排演之前的吧。”
郑团长疲惫地摆摆手。
秘书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说：“其实……事也不能全怪您……”
“不怪我怪谁？”
郑团长苦笑一声：“当初团里传出那些流言时，我要是及时制止，要是态度再强硬一些……”
他想起那天谢清禾在后台从容不迫的身影，想起她字字珠玑的反击，想起那份后来张贴在宣传栏的表彰通报。
“有些人，有些才华，是藏不住的。”
他喃喃自语：“是我们飘了啊……”
与此同时，裴家小院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哈哈，这下好了”
林玉莹一边给三胞胎喂果泥，一边笑着说：“有商务部的证明，又有宣传部这番操作，我看以后谁还敢在背后说闲话，总政宣传部，这可是最高级别的认可了！”
谢清禾正伏案修改《星火燎原》的剧本，闻言抬起头来，眉眼间带着恬淡的笑意：“妈，其实我倒是没想这么多，只是觉得，能把作品带给更多观众，是件好事。”
裴砚舟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肩膀，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我媳妇儿这是要名扬天下了？”
“去你的。”
谢清禾嗔怪地推了他一下，眼底却漾着笑意。
爷爷和谢奶奶坐在藤椅上，看着小两口亲昵的互动，相视而笑。
二老心里都明白，这段时间谢清禾承受了太多。
其实谢清禾当初压着剧本不发表，除了她明面上说的那些考量，更深层的原因，是被文工团不按规矩办事的态度和后来的流言蜚语伤了心。
当初她怀着三胞胎时，想着产后需要休养，特意提前把《欣欣向荣》的剧本交给郑团长，好让他们有充足的时间准备来年的演出。
可文工团却把她的体贴当成了理所当然。
原本计划来年上演的剧本，他们当年就急着排演；预定下半年演出的，年初就搬上了舞台。
最后一次让裴砚舟送去《欣欣向荣》时，谢清禾其实是存了试探的心思，这个年代太过冒头又没有强大背景不是好事。
结果可想而知——他们依然我行我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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