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女在铁匠铺里养了七天，是真正的“养”，想象一下养猪就行了。
七天里，她每天吃三顿饭，吃到饱——
不是粥了，有馒头、有咸菜、偶尔还有一小块咸肉。
大壮自己舍不得吃肉，但每天都会从自己碗里拨一块给鼠女，嘴上说的是“我减肥”，但大壮那个体格，减一两肉都看不出来。
吴心不会说这些话，但他会在鼠女碗里的粥快喝完的时候，默默地把自己的粥倒给她一半，然后自己去喝凉水。
鼠女没有说谢谢。
不是不懂礼貌，而是她发现，在这个铁匠铺里，“谢谢”是多余的。
大壮不会因为你说了谢谢就多给你一块肉，吴心不会因为你没说谢谢就不给你倒粥。
他们做这些事，不是为了得到什么，而是因为他们觉得应该这么做。
直到第七天早上，大壮把一把铁锤放在鼠女面前。
锤子不大，是吴心小时候用的那一把，手柄被磨得光滑发亮，锤头上有一道浅浅的裂纹，但不影响使用。
就是一把普通的锤子，大概是用得久了，或者用力大了，铁块都轻微开裂了。
大壮蹲在鼠女面前，平视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得不像平时那个大大咧咧的壮汉。
“小子，干不干活，你自己选。不想干，我送你到城里找个正经人家，给人当养女，比在这打铁强。想干，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大壮的徒弟，我教你炼器。丑话说在前头，炼器这行苦，比当乞丐苦。当乞丐是身体苦，炼器是身体苦加上心苦。一块铁要变成一把好刀，得经过千锤百炼，中间只要有一锤走神，整块铁就废了。你能受得了吗？”
鼠女看着那把锤子，没有犹豫。
她拿起锤子。
锤子比她想象的沉，完全不像是一把普通的锤子，似乎是用不寻常的铁制作而成的。
在这不知名的世界里，或许有着与凡间界不一样的金属材质。
但不管怎么说，很多东西都大差不差。
这一把正是吴心小时候用的锤子，对她一个八岁的小姑娘来说，还是太大了。
她用两只手握住锤柄，举起来，对准砧板上那块烧红的铁——
大壮提前放上去的一块废料，专门给她练手用的——
这是一块平时炼器打铁时剪下来的废料，刚才放在火炉里已经被烧得通红。
她双手握着锤子高高举起，瞄准砸了下去。
“当～”
第一锤，歪了。
锤头擦着铁块的边缘滑过去，砸在砧板上，火星四溅。
鼠女的手被震得发麻，锤子差点脱手飞出去，踉跄几步才站稳。
大壮没有出声，只是在旁边静静地看着。
她把锤子杵在地上，两眼盯着那块废料，仿佛老虎盯着猎物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抡起锤子……
“当～”
第二锤，还是歪的，但比第一锤好了一点，这一次握锤很稳，没有被震退。
大壮的嘴角微微上扬。
还没等缓过劲来，她又将锤子抡了起来。
“当～”
第三锤，终于砸中了铁块的中心，但力度不够，只在铁块表面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凹坑。
她展开笑容，信心大涨！
第四锤、第五锤、第六锤……
鼠女一锤一锤地砸下去，手在抖，胳膊在酸，虎口被震得发疼，但她没有停。
只知道每一次抡锤，自己对锻造铁器的信心就更涨一分。
她不知道自己砸了多少锤，只知道当她停下来的时候，砧板上的那块废铁已经不再是废铁了——
它变成了一把小刀，虽然歪歪扭扭，虽然刀刃上还有好几个缺口，虽然看起来丑丑的，但它真的是一把刀。
一把真正意义上的、可以切东西的刀。
刀已经散去热量，大壮用手拿起那把刀，感受着留下来的余温，翻来覆去地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放回砧板上，看着鼠女。
“你以前炼过器？”
他扭过头问。
鼠女摇头。
“你家里有人是炼器师？”
鼠女摇头。
“你身上有什么奇遇？吃过什么天材地宝？被什么高人摸过顶？”
鼠女还是摇头。
大壮沉默了，他不知道该问什么了。
他看着鼠女，又看了看那把歪歪扭扭的刀，嘴里发出“嘶”的一声——
那是他在思考时才会发出的声音。
“小子，”
他说，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干了一件什么事？”
鼠女摇头。
她的手腕在发抖，看起来被震得不轻，但她没有放下锤子。
大壮拿起那把刀，指着刀身上的纹路：
“你看这里。这纹路不是锤子砸出来的，是铁自己长出来的。当一块铁被恰到好处的力量锤打到恰到好处的次数时，铁的内部结构会发生变化，会形成一种特殊的纹路。这种纹路叫‘器纹’，是低级材料跨越自身品阶的标志。一把有器纹的刀，比没有器纹的刀锋利十倍，坚固十倍。”
他把刀放在鼠女手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一画笔仙请大家收藏：(m.20xs.org)一画笔仙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