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场憋不住,爆笑出声,撞了撞东的胳膊:“哎呀,被认出来了~可能就是哦!”
大叔瞬间又惊又喜,连忙伸手跟东握手,激动得德语中文混着说,东也笑着礼貌回应,小小的香肠摊前,一片热闹又温暖的笑声。
再往前走,一家土耳其烤肉卷前排起长队,我眼睛一亮:“就是这个!我做过攻略,超级好吃!”
我拉着东乖乖排队,天色慢慢暗下来,雪花又轻轻飘了起来。
东立刻伸手,帮我把帽子戴好、拢紧,轻轻捂住我的耳朵,把我往他怀里带,挡住迎面而来的风雪。
雪花落在他的发梢、肩头,也落在我脸颊上。
他低头,声音轻轻的,在喧闹里格外清晰:
“人家都说,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我仰起头看着他,雪花在我眼前轻轻飘,我摇了摇头,认真地说:“我不要这句。”
东微微一怔:“为什么?”
“这句话听起来有点悲伤,好像只能靠淋雪假装白头一样。”我攥紧他的手,指尖贴紧他的掌心,“我不要‘也算’,我要真的和你白头到老。一年一年,一起过圣诞,一起看雪,一起变老,头发真的变白,不是靠雪假装的。”
东愣了几秒,随即低头笑了,笑得眼睛都弯起来,温柔得快要把雪融化。他把我搂得更紧,在我额头印下一个带着雪气的吻。
“好。”他轻声说,“不听那句,就听你的。我们不只同淋雪,我们真的共白头。一年一年,每一个圣诞,每一场雪,我都陪你。”
排到我们,终于拿到热气腾腾的烤肉卷。
外皮酥脆,肉香浓郁,配菜清爽,一口下去,香得人眼睛都眯起来。我们躲在街边小木屋的屋檐下,慢慢吃着,外面雪花静静飘落,街面上灯影朦胧,圣诞歌温柔地飘过来。
暖黄的灯光一串串铺在雪地上,小木屋的烟囱冒着淡淡白气,远处的摩天轮亮着彩光,旋转木马的音乐断断续续,甜得恰到好处。行人裹着厚围巾,手里捧着热红酒,脸上都是轻松笑意。
雪花不大,细细的、软软的,落在屋檐上,积出一圈白;落在树枝上,压出轻轻的弯;落在我们肩头,不一会儿就化出一点微凉的湿痕。
可身边的人很暖,怀里的温度很稳,手里的烤肉卷很香。
我咬着烤肉卷,靠在东肩上,看着眼前这片异国的、温柔的雪夜,忽然觉得,这就是我曾经幻想过无数次的画面——
有喜欢的人,有热闹又不喧嚣的街,有落雪,有灯光,有吃不完的小吃,有不用赶、不用急、安安稳稳的时光。
没有训练压力,没有工作打扰,没有时差,没有分离。
只有我和他,在萨尔布吕肯的圣诞夜里,安安稳稳,吃着热气腾腾的食物,看着同一场雪。
“好吃吗?”东低头问我,帮我擦去嘴角一点酱汁。
“超好吃。”我点头,又喂了他一口,“但最好吃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是和你一起吃。”我仰头,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雪花落在我睫毛上,凉丝丝的,心里却暖得发烫。
东笑出声,伸手把我怀里又紧了紧,替我挡住所有风雪。
“慢点吃,”他轻声说,“今晚,我们从街头吃到街尾。以后每一年,都一样。”
雪花还在落,灯还在亮,圣诞的歌声在空气里轻轻荡。
我知道,这不是人生中最华丽的一夜,却是最踏实、最温柔、最想牢牢记住的一夜。
因为身边的人,是他。
因为这场雪,是我们一起淋的。
因为这句“真的共白头”,是我们一起许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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