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很静，只有引擎嗡鸣，湿冷夜风裹着劫后余生的沉重扑面而来。柳潇潇裹着苏清璇的羊绒披肩靠在座椅上，身体还在微微发抖，眼神却比在酒店时清明些，望着窗外霓虹，神色空茫。
苏清璇紧握着她冰凉的手，指尖用力传递着温度。看着柳潇潇苍白的侧脸，她心疼又庆幸，犹豫片刻还是开了口，声音带着点别扭的轻缓：“潇潇，刚才在酒店……我冲进去前，满脑子都是最坏的念头，结果看到赵宇那副样子，我真是……”她想起那身香槟色睡裙和花乱的妆容，嘴角忍不住抽搐，想笑又硬生生憋住，声音发颤，“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荒诞。”
柳潇潇转头看她，苍白的脸上终于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混着尴尬与后怕：“我也没想到他是那样的人。平时装得人模狗样，算了，不想提他。”
苏清璇收敛笑意，语气凝重：“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没有。”柳潇潇摇头，语气微凉，“他更想‘合法’地带我回去联姻，怕用强留下把柄，只敢用话羞辱威胁我。但如果你们没来……”她没说下去，眼底的寒意却泄露了后果。
“幸好我们来了。”苏清璇用力握了握她的手，心有余悸，“也算……托了他那点怪癖的福。”
沉默片刻，苏清璇郑重开口：“潇潇，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跟我回国，还是留在英国读完书？婚约暂时压下去了，我和林默会想办法护着你。”
柳潇潇重新望向窗外，伦敦的夜景在她眼中流转。良久，她轻声问：“还剩一年，对吗？”
“嗯，明年这时候就能毕业了。”
“我想读完。”柳潇潇语气坚定，“付出这么多代价，不能半途而废。拿到学位，至少对自己有个交代。”她转头看向苏清璇，眼中带点柔和，“而且你和林默现在也不容易，苏氏刚缓过来，林默仕途刚起步，更不能让我成为赵家拿捏你们的筹码。”
“潇潇……”苏清璇鼻子一酸，声音哽咽，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谢谢你。”
同一时间，赵宇已换回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妆容彻底洗净，只剩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脸色。他站在落地窗前，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犹豫许久，终究按下了父亲的号码。
电话响了半天才接通，传来赵父低沉不耐的声音，带着刚被吵醒的怒火：“赵宇？这么晚什么事？人带回来了？”
“父亲……柳潇潇暂时没带回来。”赵宇声音干涩。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随即爆发出低吼：“废物！连个女人都搞不定！我和你爷爷费了多少心思谈妥这笔交易，填了柳家五百亿窟窿，就是为了让你稳住柳家，堵住外面的嘴！你倒好，近水楼台还能让她飞了？！”
“是苏清璇搅局！”赵宇急忙辩解，额角冒冷汗，“她不知从哪得到消息，带人闯进来，还抓住了我一点不谨慎的把柄，我不得不退让。”他绝口不提女装照片的耻辱。
“苏清璇？林默那个老婆？”赵父语气更沉，“苏家刚缓过来，林默不过是个小区长，也敢跟赵家对着干？”
“他们用了下作手段。”赵宇含糊带过，心中满是屈辱。
“下作手段？我看是你自己不争气！”赵父的怒火更盛，“你爷爷身体越来越差，你二叔早就盯着家主之位了！你要是再搞出丢人现眼的丑闻，别说家主，在赵家能不能立足都难说！”
赵宇心惊肉跳，连忙保证：“父亲，我知道轻重！这次是意外，我一定处理好！”
“怎么处理？”赵父冷笑，“外面都在传你性取向有问题，你爷爷听了差点背过气！我告诉你，你要是真敢搞歪门邪道，丢尽赵家的脸，我先打断你的腿！”
“是谣言！”赵宇矢口否认，苏清璇拍下的照片却在眼前闪现，让他如芒在背，“我只是眼光高，柳潇潇各方面都符合要求，本来志在必得！”
“志在必得？煮熟的鸭子都飞了！”赵父怒斥，“你二叔的儿子都快上小学了，你连婚都没结！老爷子急着要第四代，你要是生不出孩子，拿什么跟你二叔争？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这话戳中赵宇最深的恐惧。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再给我点时间，柳潇潇跑不了，苏家和柳家护不住她一辈子。实在不行，我们也可以看看其他人选……”
“放屁！”赵父打断他，“柳家最好拿捏，其他家族哪个好惹？换人？前面的投入、外面的舆论、你爷爷那里，你怎么交代？！”
赵宇被骂得哑口无言。电话那头传来沉重的呼吸声，良久，赵父冷冷道：“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尽快把柳潇潇弄回来，办婚礼、让她怀孕！否则，等老爷子不行了，你就等着看你二叔的脸色过日子！”
“哐”的一声，电话被挂断。
赵宇握着手机，站在空旷的书房里，脸色铁青。窗外的霓虹映在他的眼镜片上，折射出阴鸷的光。耻辱、焦虑、愤怒和被逼到绝境的疯狂在他心中翻腾，他低声念着：“柳潇潇……苏清璇……林默……你们以为几张破照片就能高枕无忧？”
他走到书桌后，拉开隐秘抽屉，里面放着几部加密手机和厚厚的文件。他抽出一份标注着“柳家”的文件，上面记着柳家的把柄和海外资产信息，又拿起一部特殊频段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过，眼神越来越狠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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