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门锁轻响，厚重的房门被林默缓缓推开。客厅里温暖的光线流淌出来，伴随着一阵清脆如银铃般的孩童笑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拉长。
映入林默眼帘的景象，像一幅充满生活气息却又极其不真实的画卷：
苏清璇正跪坐在柔软的长毛地毯上，和一个约莫一岁多、穿着粉色小洋裙、像个精致洋娃娃的小女孩嬉戏打闹。小女孩咯咯笑着，试图去抓苏清璇散落下来的发丝，苏清璇则宠溺地躲闪着，脸上洋溢着林默从未见过的、混合着母性光辉的温柔笑容。她穿着肉色丝袜的纤细小腿随意地交叠在一旁，勾勒出柔美的线条。
而在不远处的单人沙发上，苏清雅正微微蹙着眉，动作有些别扭地弯腰，正将一只勾了丝的黑丝袜从脚踝处褪下来，那破损的丝袜被她随手搭在了沙发扶手上，带着一种居家的慵懒和不设防。
房门打开的声响，瞬间打破了客厅里的温馨。
三双眼睛，几乎同时投向门口。
苏清璇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肉眼可见的惊慌，她下意识地将小女孩往自己怀里拢了拢。
苏清雅褪丝袜的动作也顿住了，她抬起头，看向林默，那双与苏清璇相似的眼眸中，先是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变得复杂难辨，有慌乱，有一丝如释重负，还有一种……林默看不懂的决然。
而被苏清璇护在怀里的小女孩——瑶瑶，也睁着乌溜溜、不染尘埃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门口这个陌生的高大叔叔。
林默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牢牢地锁在那个小女孩脸上。
粉雕玉琢的脸蛋，乌黑柔软的头发，小巧的鼻子和嘴巴……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如同细微的电流，瞬间传遍了他的四肢百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猛地松开，带来一阵窒息般的空洞感。
完蛋了！
一个清晰而绝望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开！他甚至不需要任何证据，那种父女连心的本能直觉，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林……林默？”苏清璇率先反应过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强装镇定，“你……你怎么一声不吭就回来了？”
林默站在原地，身体僵硬，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冷却了。他的视线缓缓从瑶瑶脸上移开，扫过苏清璇惊慌的脸，最后定格在苏清雅身上。他的声音干涩得几乎不像他自己的：“我要是提前说了……我哪里会知道，清雅回来了……” 他顿了顿，，“……还有，这个小女孩。”
苏清璇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神躲闪。
就在这时，苏清雅已经迅速将那只破损的丝袜彻底脱下，随意扔在一边，赤着脚站起身。她深吸一口气，脸上恢复了惯有的清冷，但紧握的拳头泄露了她内心的紧张。她走到林默面前，挡住他看向瑶瑶和苏清璇的视线，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意味：
“林默，你跟我来。”
她转头对苏清璇说：“清璇，你带一会儿瑶瑶。”
说完，她不看林默的反应，径直走向通往后面小花园的玻璃门。
林默深深地看了一眼不知所措的苏清璇和那个让他心绪翻腾的小女孩，最终还是跟着苏清雅走了出去。
夏夜的花园，晚风带着花香，却吹不散两人之间凝重的气氛。
苏清雅背对着林默，肩膀微微起伏，似乎在积蓄勇气。良久，她猛地转过身，目光直视林默，斩钉截铁地说道：
“孩子是你的。”
尽管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这五个字，林默还是感觉像被重锤击中，眼前一阵发黑，身体晃了晃。他扶住旁边的廊柱，声音嘶哑：“是不是……是不是那晚？”
“是。”苏清雅承认得干脆，眼神里带着一丝痛苦和自嘲，“我本来想告诉你……可是，我看到你和清璇那么好……我害怕了，我不敢面对你，更不敢面对清璇。所以……我选择了离开，躲了起来。”
“你为什么要瞒着我？！”林默低吼出声，压抑的怒火和巨大的委屈涌上心头，“这是我的孩子！我有知情权！你凭什么一个人做决定？！”
“因为我懦弱！行了吗？！”苏清雅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涌了出来，她倔强地擦掉，“我知道我做错了！可当时那种情况，你让我怎么办？挺着肚子出现在你和清璇面前，毁掉你们的一切吗？！”
“那清璇呢？”林默死死地盯着她，“她是怎么知道的？她为什么也瞒着我？！”
“她……”苏清雅的声音低了下去，“我生瑶瑶的时候，早产，情况很危险……她在西非找到了我。我们……我们还遭遇了当地武装绑架，是……是你二叔林耀东，碰巧在那里做他的‘煤气罐生意’，想办法把我们救了出来……”
“我二叔？！”林默瞳孔骤缩，一股荒谬感和被所有人蒙在鼓里的背叛感几乎将他淹没，“他……他也知道？！就我一个人不知道？！你们……你们所有人，联合起来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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