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雨薇捏着那张带着温热的竹纸,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许清竹最后那句话还在耳边回响——“她认得我的纸。” 这不像是一张纸,更像是一把钥匙,或者一颗即将引爆的炸弹。
回到工作室时已是傍晚。宋雨薇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竹纸平铺在桌上。她需要冷静,需要把整件事理清楚。
苏未曦推门进来,脸上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烫金请柬。“雨薇,先停一下。看看这个。”是陆夜风和叶晴的婚礼请柬。
宋雨薇有些惊喜,但心底那块石头并未落下。
她看着苏未曦,决定不再隐瞒:“苏老师,有件事,我必须向您汇报。”她将见到许清竹的经过,以及许清竹的说法、还有那张特殊的竹纸,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苏未曦,同时也没有隐瞒宋雅之前的警告。
苏未曦安静地听着,直到宋雨薇全部说完,她才缓缓开口:“这件事,本质上是你和许清竹与刘美琳、乃至华韵过去的一段公案。工作室不直接卷入是最明智的。但是,作为你的老师,我支持你基于事实和正义感做出的判断。”
她的话像一盏灯,驱散了宋雨薇眼前的迷雾。
是的,她需要更确凿的证据,也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
就在这时,宋雨薇的工作邮箱弹出了一封新邮件提醒。发件人赫然是——华韵设计部,刘美琳。
主题只有一行字:“宋雨薇设计师,关于某些不实传闻,我认为我们需要当面澄清一下。明天上午十点,华韵咖啡厅,不见不散。”
宋雨薇的心猛地一沉。刘美琳的动作,好快。
第二天上午十点,宋雨薇准时出现在华韵大厦一楼的“墨刻”咖啡厅。刘美琳已经在了,她穿着一身利落的深蓝色西装套裙,妆容精致。
“宋小姐,稀客。”刘美琳脸上挂着公式化的微笑,“听说你最近在整理工作室的旧资料?有没有看到一个标记着‘待销毁’的牛皮纸档案袋?大概是十年前的旧东西了。”
宋雨薇迎上她的目光:“标记‘待销毁’的袋子?我好像有点印象……里面是不是一些以‘竹’为主题的设计图?”
刘美琳端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哦?你看到了?那些都是些不成熟的废稿,没什么价值。”
“我翻看了一下,觉得设计理念挺特别的。”宋雨薇故意说得模棱两可。
刘美琳轻笑一声,放下茶杯:“做我们这行,有时候过于关注过去,尤其是关注一些……已经‘被遗忘’的人和事,未必是好事。容易分心,也容易……惹上不必要的麻烦。”这话已经是近乎直白的警告。
“刘总监是在提醒我,还是警告我?”宋雨薇直接挑明。
“当然是提醒。”刘美琳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带着警告也带着一丝利诱。
“宋雅是你姑姑,她应该告诉过你,职场不是非黑即白。翻旧账,对谁都没有好处。你是个有潜力的设计师,好好把握现在,前途无量。”
就在这时,咖啡厅的门被推开,宋雅走了进来,脸色不太好看。她显然已经听到了后面的对话。
“美琳,雨薇,怎么回事?”宋雅的声音带着威严。
“宋总!”刘美琳像是看到了救星,“我正在和雨薇聊天,提醒她专心眼前的工作。”
宋雅走到桌边,目光扫过宋雨薇,最后落在桌上那张竹纸上,瞳孔微微一缩。“雨薇,你先回去工作。”她的语气不容置疑。
宋雨薇离开后,宋雅和刘美琳进行了简短的对话。宋雅再次强调了“大局”和“稳定”,希望刘美琳“妥善处理”,不要让事态扩大化。
宋雨薇回到工作室,心情复杂。宋雅的态度让她感到一种亲情的压力和对现实的无奈。
下午,苏未曦找到她:“雨薇,我刚和宋总通过电话。她希望工作室不要直接卷入这场陈年旧怨。但她也表示,尊重你追求真相的决定,只是希望你能谨慎,保护好自己。”
宋雨薇明白,这是苏未曦和宋雅之间达成的某种默契。姑姑在家族责任和个人情感之间,选择了给她有限度的自由,但划清了界限。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许清竹的电话。
“许阿姨,我见过刘美琳了,也见到了我姑姑宋雅。”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她们怎么说?”
宋雨薇复述了见面的情况,尤其是宋雅最后关于“大局”和“把决定权交还给她”的话。
说完后,电话两端都陷入了长长的沉默。
许久,许清竹的声音再次响起,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和决绝:
“给我三天。”
“三天后,我会给你一个答案。”
“也给十年前的自己,一个交代。”
电话挂断了。
宋雨薇握着手机,站在都市的霓虹下,心里五味杂陈。三天。许清竹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她想起姑姑宋雅复杂的眼神,想起苏未曦的支持与提醒,想起许清竹十年的不甘。
山雨,欲来。
而她的选择,或许将改变许多人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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