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绳索的一端系在自己腰间,另一端分成六股,让其他六人各自系好。
“进去之后,我们可能会失散,可能会迷失方向。这条绳索是我们最后的联系。”林夜认真地说,“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不要解开绳索。如果遇到危险,用力拉三下,其他人会立刻支援。”
所有人都郑重地检查了自己的绳结。
林夜又取出几件小东西分给大家:那是苏璇特制的“导向符石”,只要注入微量源力,就能指向绳索的主端——也就是林夜所在的位置。虽然在这种强屏蔽环境中效果会大打折扣,但总比没有强。
最后,他看向那座黑暗的拱门。
门内的黑暗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流动,如同活物。林夜甚至能感觉到,那黑暗在“注视”着他们,带着某种古老而漠然的好奇。
“我走第一个。”林夜说,“叶锋第二,钱多多第三,苏璇第四,陈锐第五,周瑶第六,叶芸第七。记住顺序,进去后如果失散,按这个顺序互相寻找。”
他深吸一口气,混沌源力在体内流转,心灯光芒在意识深处亮到极致。然后,一步踏入了黑暗。
瞬间,所有的声音消失了。
不是安静,而是绝对的死寂。连自己的心跳声、呼吸声都听不见。视觉也完全失效,眼前不是黑色,而是“无”——没有颜色,没有形状,没有任何可以参照的物体。
触觉还在,脚下是坚硬的石板,与外面的地面材质相同。手中的绳索传来轻微的拉力,后面的人正在依次进入。
林夜尝试用精神力探测,但精神力离体不到半米,就像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只能凭借记忆和直觉,缓缓向前移动。
走了大约十步,他停下,等待所有人进入。
绳索上传来规律的震动——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每个人进入后拉一下绳索,表示自己就位。一下,两下,三下……六下。所有人都进来了。
林夜拉了拉绳索,示意继续前进。他摸索着向前走,右手扶着旁边的墙壁——如果那还能称之为墙壁的话。触感冰冷、光滑,与外墙的石材相同,但温度低得异常。
黑暗中,时间感再次变得模糊。可能走了五分钟,也可能走了半小时。林夜只能通过脚步计数来估算距离——大约一百二十步后,前方突然出现了一点光亮。
那光亮极其微弱,但在绝对的黑暗中,却如同灯塔般醒目。
林夜精神一振,加快脚步。身后的绳索也传来回应,大家显然都看到了光。
随着距离拉近,那光点逐渐扩大,最终显露出真容——那是一盏悬浮在半空中的灯。灯的形状古朴,由某种半透明的晶体雕刻而成,内部燃烧着一团苍白色的火焰。火焰无声摇曳,散发出柔和却冰冷的光芒。
借着灯光,林夜终于能看清周围的环境了。
他们正站在一条宽阔的走廊中。走廊两侧是高耸的石壁,石壁上刻满了壁画,那些壁画的风格与外墙浮雕相似,但内容更加丰富、详细。
而最令人震撼的是,这样的灯不止一盏。
目光向前延伸,每隔十米左右,就悬浮着一盏同样的灯,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灯光连成一线,如同指引道路的星辰。
“能量灯……”苏璇的声音在林夜身后响起,虽然通过通讯频道传来,却带着明显的惊叹,“自维持型能量光源,理论上可以燃烧数千年不灭。但这需要近乎永恒的能量供应,以现代技术根本无法实现。”
林夜没有立刻研究那些灯,而是先确认队伍状态。绳索连接完好,七人都在,无人受伤。周瑶和叶芸的脸色有些苍白,显然是刚才在绝对黑暗中承受了不小的心理压力,但还算镇定。
“继续前进。”林夜说,“跟紧,不要触碰任何东西。”
他们沿着灯光走廊缓缓前行。两侧的壁画在灯光下栩栩如生,描绘着一个高度发达的古代文明:巨大的城市悬浮在空中,奇异的交通工具在街道穿梭,各种形态的智慧生物和谐共处……
但越往前走,壁画的氛围越变得诡异。
开始出现战争的场景。入侵者从天空降临,那些入侵者的形象被刻画得模糊而扭曲,仿佛绘画者自己也无法理解或不愿描绘其真容。文明的城市在战火中崩塌,居民逃亡、死亡、被奴役……
“这是深界古代文明的历史记录?”陈锐低声问。
“可能不止。”苏璇停在了一幅壁画前,那幅画描绘的是一群幸存者聚集在一座建筑前——正是他们所在的这座神庙。“看这里,幸存者们在举行某种仪式,他们将……某种东西,注入了神庙的核心。”
她指着壁画中一个发光的球体:“如果我没猜错,那就是‘文明火种’——一个文明所有的知识、历史、基因信息的集合体。他们在灭亡前,把文明最后的希望埋藏在这里。”
林夜凝视着那幅画,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一个曾经辉煌的文明,最终只剩下这座神庙和壁画中的记忆。而他们这些后来者,正在踏入这个文明的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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