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玄天站在城墙上,这时,一道声音传来。
“赵先生!”
赵玄天叹气一声,缓缓转过头去,伸手拍了拍身上的灰,迈出右腿,走向那人。
“赵阔,噢不,现在应该叫赵家金族的赵族长了!”
“赵先生,进来说吧!”
进屋后,赵阔给赵玄天倒头冲了一杯茶,将茶倒满。
赵玄天拿起茶杯,一边刮沫,一边说道:“坐镇北境长城五年不归,辛苦你了!”
“赵先生,哪里的话!”
赵玄天将茶一饮而尽,茶杯落在桌上,发出声响。
“镇妖井的事,别跟我打马虎眼。”赵玄天的声音沉了下来,指尖敲着桌面,每一下都像是敲在赵阔的心上,“三天前的异动,到底是什么情况?派去的子弟,是怎么死的?”
“别急!”
“赵先生,您先消消气。”赵阔的笑容有些僵硬,他示意护卫打开木箱,里面整齐码放着一锭锭泛着冷光的银锭,还有几叠崭新的纸币,数量之多,足以让普通士兵奋斗几辈子,“这是族里的一点心意。北境苦寒,将士们戍守不易,这些钱……算是给弟兄们添点过冬的衣物。”
他又将锦盒往前推了推,四颗金星石在灯光下愈发璀璨:“这四颗金星石,是从族地矿脉深处采出来的,能增幅曜火之力,对先生您炼化体内残存的血煞,想必大有裨益。”
赵玄天的目光落在钱箱和金星石上,指尖敲击桌面的动作停了。他看着赵阔,眼神里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赵阔,你觉得我赵玄天是缺钱,还是缺这点修行资源的人?”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你们赵家血族与我们赵家金族本是同根生,却斗了千年!”
“哼,那十二名子弟,里面有七个是血族的吧?”赵玄天的声音缓和了些许,却带着更深的沉痛,“他们的父辈都死在守墙的战场上,你们就是这么对待烈士后代的?为了所谓的灵脉,把他们往镇妖井里送?”
“哈哈,这也是为了我们人类!”
“为了人类?”赵玄天重复着这四个字,赤金色的眸子眯起,指尖在桌沿轻轻摩挲,指腹下的木纹仿佛都在这冰冷的注视下蜷缩,“把烈士后代推进镇妖井喂妖物,用北境的安危换矿脉利益,这就是你说的‘为了人类’?”
“先生您不懂!”赵阔的脸颊涨得通红,像是被戳中了最隐秘的心事,又像是在为自己的偏执辩解,“您守在边境,看到的只是妖族的刀光剑影,却不知道人类内部的窘迫!联盟把持着七成的资源,东域的世家垄断了修行功法,我们北境赵家,再不想办法壮大,迟早会被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他指着那四颗金星石,声音因激动而发颤:“这不是普通的矿石!镇妖井底下的灵脉,蕴含着上古时期的‘源能’!只要能开采出来,我们就能造出比激光炮更厉害的武器,就能培养出比辉月斩妖者更强的战士!到时候,别说妖族,就算是两大联盟和东域那些人,也得看我们的脸色!”
“所以就要牺牲十二个人?”赵玄天的声音冷得像冰,“就要让噬灵妖破封,让北境百姓沦为妖物的口粮?”
“那是必要的代价!”赵阔的眼神变得狂热,“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当年人类能在妖族的围剿下站稳脚跟,靠的就是这种牺牲!十二个人换整个北境的崛起,值!”
“值?”赵玄天猛地站起身,腰间的赤金色长剑“噌”地弹出半寸,剑刃的寒光映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阴鸷,“你问问城墙下那些战死的士兵,他们觉得值不值?你问问那七个血族子弟的母亲,她们愿不愿意用儿子的命,换你口中的‘崛起’?”
“她们……她们会明白的。”赵阔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在说服自己,“等北境真正崛起了,她们的儿子会被尊为英雄,会被刻在族里的纪念碑上,世世代代受人敬仰……”
这时,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赵末进来。
“族长!”
“赵末,我安排你的事情,可记得!”
“放心,我一定把赵狂天少主接回来!”
“好,我也好久没有见过我儿子了,玄天,你儿子赵五月就不想见一见?”
“我儿子有他的事!”
“行,随你!”
几日后:
赵末的身影出现在试炼场边缘时,赵狂天的长棍刚巧击碎最后一根石桩。他收势而立,喘着粗气,汗水顺着脖颈流进锁骨,目光扫过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桀骜:“有事?”
赵末走上前,脸上堆着刻意的笑意,却掩不住眼底的急切:“少主,族长让我来接您回去。”他瞥了眼地上碎裂的石桩,又补充道,“族里找您有要事,好像是关于血玉的事有了新线索。”
赵狂天握着长棍的手猛地一紧,指节泛白。血玉——那块被父亲藏起来、据说关系着血族命脉的东西,果然还是被族里盯上了。他冷哼一声,将长棍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我爹呢?他自己怎么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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